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归属研究——基于“创作主体”理论的司法认定困境.pdfVIP

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归属研究——基于“创作主体”理论的

司法认定困境

摘要

随着深度学习与大语言模型的突破性发展，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

IGC）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渗透至内容创作的各个领域，引发了

一场深刻的生产力变革。然而，这一新兴技术现象，对以“人类创作

者”为中心的传统著作权法律制度构成了根本性的挑战，其中，AIGC

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日益凸显，已成为科技、法律与产业界共同面临的

核心难题。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AIGC的著作权归属困境，其核心目的

并非对AIGC是否应受著作权保护进行简单的价值判断，而是聚焦于传

统著作权法中根深蒂固的“创作主体”理论，即强调作品必须来源于

人类作者的智力创造，通过对我国司法实践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判例

进行系统性的实证分析，揭示该理论在面对AIGC时的适用性障碍、裁

判逻辑分歧与潜在的理论重构路径，为解决AIGC著作权归属的现实争

议，提供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指导意义的解决方案。

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比较法研究与司法案例实证分析法

。首先，通过对我国《著作权法》以及《伯尔尼公约》等国际条约中

关于“作者”、“作品”、“独创性”等核心概念的法律规范进行体

系化的梳理与解释，明确“创作主体”理论的法律内涵与制度根基。

其次，在比较法的视野下，考察美国版权局的审查实践、英国关于“

计算机生成作品”的特殊立法例以及欧盟的相关指令，为分析我国的

问题提供国际参照。本研究的核心方法，是对我国法院审理的，从早

期的“数据新闻”类AI生成内容，到近期引发广泛争议的“AI绘画”

类生成式AIGC的典型判决文书，进行深度的定性内容分析，重点归纳

和提炼法院在认定“创作主体”资格、评判“独创性”高度以及最终

裁定权利归属时的裁判思路、核心论据与演进趋势。

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司法实践在AIGC著作权归属问题上，正经历

着从相对确定到显著分化的演进过程，其根本性的分歧点在于对“创

作主体”理论的解释与适用。在以“腾讯诉盈讯”案为代表的早期判

例中，由于人类在数据选择、模板设计、触发条件设置等环节中进行

了深度介入，法院倾向于将AI视为一种高度自动化的“工具”，从而

将著作权授予AI系统的开发者或运营者。然而，在面对以Stable

Diffusion、Midjourney等为代表的生成式AI所创作的内容时，司法实

践出现了明显的裁判分歧。部分法院认为，用户输入的“提示词”（P

rompt）仅为抽象的“思想”，而内容的具体生成过程由AI模型内部的

、人类无法控制的复杂算法主导，其生成结果具有随机性与不可预测

性，因此缺乏传统意义上的人类作者的“智力创造”，不构成作品。

而另一些法院则认为，用户通过对提示词的精心设计、对参数的反复

调试以及对生成结果的筛选修正，体现了其个性化的审美选择与智力

投入，这种“人机协作”的创作过程，足以使其成为合格的“作者”

，从而享有著作权。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AIGC的著作权归属困境，其根源在于传统

的“创作主体”理论，在面对一种能够进行一定程度“自主”生成的

新型技术主体时，所产生的内在张力与解释困境。司法实践的裁判分

歧，深刻地反映了试图将一个非人类的生成过程，强行纳入一个纯粹

为人类创作而设计的法律框架时所必然产生的矛盾。这一结论的理论

意义在于，它深刻地揭示了AIGC对著作权法“人本主义”根基的冲击

，挑战并推动了对“作者”与“独创性”等核心法学概念进行反思与

重构的必要性。其实践价值则在于，通过对司法裁判逻辑的系统性梳

理，本研究为AI开发者、内容创作者、平台服务商以及立法与司法机

关，在未来如何界定各方权利义务、如何设计合规的商业模式、以及

如何构建一个既能激励技术创新又能保障创作者权益的、更为科学合

理的AIGC著作权保护规则体系，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参考与实践路径指

引。

关键词：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归属；创作主体；独创性；

司法实践；提示词工程

引言

我们正处在一个由算法、算力与数据共同驱动的智能化时代。以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AI）为代表的技术浪潮，正以前所未有

的态势，从根本上重塑着人类社会的知识生产、文化创造与艺术表达

方式。从能够进行流畅对话、撰写专业论文的ChatGPT，到能够根据文

字描述生成精美绝伦画作的Midjourney和StableDiffusion，人工智

能生成内容（AIGC）已不再是科幻小说的遥远想象，而是深刻嵌入我

们日常生活与数字经济的现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