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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弗朗索瓦·利奥塔后现代状况中元叙事危机的伦理后果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让-弗朗索瓦·利奥塔在其划时代的著作《后现代状况》

中，诊断了对元叙事的怀疑是当代知识与社会合法性的核心危机。这

些宏大的、旨在提供普遍解放与统一真理的元叙事（如启蒙的进步、

精神的辩证、无产阶级的解放等）的失效，不仅引发了认识论的根本

转变，更带来了深刻的伦理后果。本文旨在通过理论分析与文本重构

的研究方法，系统性地探究这一元叙事危机在利奥塔思想中所导致的

具体伦理后果。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元叙事的崩溃并未如其批评者

所言，必然导向虚无主义或一切皆可的相对主义。相反，它暴露了两

种截然不同的伦理走向：其一，是效益主义原则的全球性统治，即以

可操作性和效率为唯一合法性标准，这是一种新的、非人化的恐怖；

其二，是利奥塔所积极倡导的、一种基于语言游戏的多元性、异质性

和争端的微观伦理学。本文的主要结论是，利奥塔通过解构普遍主义

的宏大伦理，试图为一种后现代正义奠定基础。这种正义不再寻求普

适的共识，而是致力于倾听和见证那些在主流话语中无法被言说和表

征的异见与争端，其伦理核心在于对差异的尊重和对异质性的积极肯

定。

关键词：利奥塔，后现代状况，元叙事，伦理后果，语言游戏，

效益主义

二、引言

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的思想图景中，让-弗朗索瓦·利奥塔于一九七

九年发表的《后现代状况：关于知识的报告》无疑是一座无法绕开的

界碑。这部著作以其高度凝练的诊断——我把‘后现代’定义为对元

叙事的不信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脉动，并由此开启

了关于后现代性的激烈论战。利奥塔所指的元叙事，是那些自启蒙运

动以来，用以合法化知识、权力和社会制度的宏大故事，例如关于理

性引领人类走向普遍进步的启蒙叙事，关于精神在历史中实现绝对自

由的黑格尔式思辨叙事，以及关于无产阶级通过革命实现最终解放的

马克思主义叙事。这些叙事的功能在于，它们为科学、政治和伦理提

供了一个终极的、统一的合法性基础。

然而，利奥塔宣称，在经历了奥斯维辛的创伤、科学知识的内在

革命以及信息技术的兴起之后，这些元叙事已经丧失了它们的可信度

。它们的统一性承诺在现实的多元性与复杂性面前宣告破产。知识不

再被视为一个统一的整体，而是分裂为无数孤立的语言游戏。这一合

法性危机的爆发，其影响远远超出了认识论的范畴。如果说，传统的

伦理学，无论是康德的义务论还是功利主义，都暗中依赖于一个关于

人、理性或历史目的的宏大叙事作为其阿基米德支点，那么，当这个

支点本身被抽空之后，伦理生活的基础何在？

正是在这里，浮现了本研究试图解决的核心问题：利奥塔所诊断

的元叙事危机，究竟带来了何种具体的伦理后果？这一后果是否如尤

尔根·哈贝马斯等批判者所担忧的那样，必然是一种新保守主义的相

对主义，一种导致什么都行的伦理虚无主义，从而放弃了启蒙运动的

未竟事业？或者，在利奥塔的哲学蓝图中，元叙事的崩溃，恰恰是为

一种新型伦理的登场扫清了障碍？

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对《后现代状况》及其相关文本（特别

是《争端》）的深度解读与理论重构，系统性地阐明利奥塔思想中元

叙事危机的伦理维度。本文的研究内容将主要围绕三个层面展开：首

先，本文将分析元叙事失效后，一种新的、以效益主义为核心的合法

性原则如何兴起，并成为一种新的伦理恐怖；其次，本文将重构利奥

塔如何转向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理论，试图在异质性和多元性的基

础上，建立一种微观政治式的正义观；最后，本文将探讨这种正义观

如何最终导向一种对不可公度性和争端保持高度敏感的异见伦理。本

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将对后现代伦理、利奥塔思想以及元叙事

危机的相关研究进行文献综述；其次，阐明本研究采用的理论分析与

概念重构的研究方法；再次，作为论文的核心，将从上述三个层面深

入剖析元叙事危机的具体伦理后果；最后，在结论中总结全文观点，

评估其理论贡献与局限，并对未来研究方向提出展望。

三、文献综述

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自问世以来，便始终处于学术争论的风

口浪尖。围绕其元叙事危机诊断的讨论，尤其是在伦理学领域，形成

了丰富的、但观点两极分化的研究文献。系统梳理这些文献，可以帮

助我们更清晰地定位本研究的切入点和理论创新。

第一类文献，主要来自批判理论的阵营，特别是以哈贝马斯为代

表的学者。哈贝马斯将利奥塔对元叙事的批判，视为一种对启蒙方案

的非理性放弃。在他看来，利奥塔以异质性和不可公度性来取代共识

，实质上是取消了公共理性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