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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与学生谈心谈话记录

（教室后排靠窗座位，下午四点二十分，夕阳透过纱窗在课桌上投下淡金色光斑。高二（3）班班主任林晚轻轻推了推眼镜，将保温杯往对面的座位推了推，杯身还冒着袅袅白气。陈默低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校服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

林晚：上周三交的《立体几何》单元测试卷，你最后一道大题空了三行。我记得开学初学空间向量的时候，你还拿过例题当板书讲给全班听。她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试卷，红色批注在108/150的分数旁画了个问号，今天课间操，我看见你蹲在花坛边捡银杏叶，捡了满满一塑料袋——以前你可是最烦课间操结束后打扫卫生的。

陈默的睫毛颤了颤，喉结动了动：林老师，我是不是...特别让您失望？他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团，带着细微的哽咽，上周五家长会，我妈说您跟她聊了二十分钟，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给我煮了酒酿圆子。可我知道她在厨房偷偷抹眼泪，她围裙上沾的面粉，掉在地板上像...像我考砸的分数。

林晚伸手碰了碰他搁在桌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去：你妈妈说，你小时候发烧到39度，吃退烧药吐，喝温水也吐，她抱着你在客厅走了整整一夜。她说这孩子打小就倔，疼得浑身发抖都不肯哭出声。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陈默高一至今的所有数学作业，你看，高一上学期的作业，每道错题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思路；高一下学期开始用便利贴总结题型，那时候你最爱在便利贴上画小火箭，说要突破130分。

陈默的手指慢慢松开，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可现在...我连最基础的线面垂直判定都要想半天。上周周测，我盯着题目里的三棱锥看了十分钟，突然觉得那些线条都在晃，像要从纸上爬出来勒住我脖子。他抓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团淡蓝的墨迹，我爸上个月调去成都分公司，每周只能视频一次。我妈在医院值大夜班的日子，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写到十一点半，厨房的抽油烟机突然响了——其实是风把窗户吹开了，可我当时...我当时心跳得要冲出胸口，以为家里进了贼。

林晚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自己也从保温杯里抿了口茶：我高三那年，数学老师布置每天三道压轴题。有天晚上我算到十二点，导数题的第二问怎么都解不出来，把草稿纸撕了一地。我爸蹲在地上帮我捡纸，边捡边说丫头你看，这张是错的，这张也是错的，但把它们拼起来，是不是能看出哪里卡壳了？后来我才明白，错题不是垃圾，是拆开来的解题地图。她翻开陈默最近的数学作业，用红笔在一道利用空间向量求二面角的错题旁画了个坐标系，你看，这里法向量的z坐标算错了，不是因为公式记混，是你把平面ABC的点坐标抄错了——A点应该是（2,1,0），你写成了（2,0,0）。

陈默凑近看了看，耳尖微微发红：我...我当时急着赶在晚自习结束前写完，草稿纸上的字太草了。

赶时间的时候，人更容易掉进细节陷阱。林晚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我列了个错题分类本模板，把错题按计算失误公式混淆思路卡壳分类，每类下面再标具体错误点。比如这道题就属于计算失误-坐标抄写错误，你可以在旁边写一句下次读题时用尺子比着看坐标。她指了指表格下方的进步记录栏，上周你交的《排列组合》作业，三道应用题全对，这就是进步。

陈默盯着表格，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画着小圈：可我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以前下了晚自习，我会去操场跑两圈，现在连教室门都不想出。昨天路过图书馆，看见高二（1）班的李然在看《三体》，我突然想起高一我们一起讨论黑暗森林法则的样子，可现在...我连翻一页课外书的力气都没有。

林晚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知道吗？我读大学时，有段时间特别焦虑，每天背单词到凌晨，结果第二天上课根本听不进去。后来我的导师跟我说：焦虑不是洪水猛兽，它是你的身体在提醒你，有些需求没被满足。你现在觉得累，可能是因为身体需要休息，或者心里有话没说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放在他手心里，上周四课间，你帮隔壁班扭伤脚的王小雨搬了两趟作业本，她跟我说陈默学长搬东西时特别小心，楼梯阶都数着走。你看，你还是那个会为别人着想的陈默，只是现在的你，也需要被自己好好着想。

陈默捏着水果糖，糖纸在指缝间发出细碎的响声：我妈总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把学习搞好就行，可我觉得...我连学习都搞不好，更没资格操心别的。他突然抬头，眼睛里泛着水光，林老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会？林晚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春天的风拂过新绿的枝桠，我看过你写的作文《巷口的修车摊》，里面有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老张头修了三十年自行车，车筐里永远放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有次我问他累不累，他说累是肯定的，但修好了车，看别人骑走时笑，比吃十块芝麻饼都甜。你看，你早就明白，价值不是用分数标出来的。她翻开自己的备课本，里面夹着陈默高一写的那篇作文，上周五放学后，你留在教室帮张奶奶（保洁阿姨）搬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