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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的三重追问

指涉对象、法益侵害与责任主体

宁利昂

提要：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聚讼纷绘，需从指涉对象、法益侵害与责任主体三个方面进行追问，

来厘清争议和构筑基础共识。就作为具有规范讨论价值的指涉对象而言，一有作为保护对象的人

工智能系统与生成物，二有作为惩罚对象的共性化和个性化的技术研发与应用。就作为归责起因

的法益侵害而言，可从受体与非受体两个范畴分别审视，前者涉及系统自身安全、系统被支配下的

关联法益与人工智能生成物上承载的权利，后者涉及数据相关新兴法益及国家安全、社会秩序、个

人权利等传统法益。就作为归责对象的责任主体而言，基于强弱人工智能差异的刑事主体二分论

具有方法论意义，传统自然人十单位”的二元主体框架在当下涉人工智能场合仍有充分适用空间。

关键词：人工智能；刑事归责；指涉对象；法益侵害；责任主体

一、问题的提出

一、问题的提出

2017年我国发布《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指出人工智能发展进人新阶段，是国际竞争新焦点、

经济发展新引擎、社会建设新机遇，在大力发展人工智能的同时要确保安全、可靠、可控。2023年我国提

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进一步强调人工智能要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的原则，不断提升技术安全性、

可靠性、可控性、公平性。刑法作为保护法和最后防线，如何因应人工智能的新发展，亦即对涉人工智能

行为应予以何种关切，又该以何种妥当方式实现对相关法益的保护，成为新时代重要法治议题之一。

迄今为止，我国学界围绕此议题开展了多方位、多视角的理论探索，在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即刑法规

制在涉人工智能场合如何展开的讨论中，涌现出了数量颇丰的研究成果，此种景象为后续分析的进行奠

定了基础。在学术繁荣的同时，也不难发现我国学界在这一议题上尚存诸多分歧，不仅仅体现在具体观

点上，也体现在研究内容之选定、论证方法之采用、理论意义之评价等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何从不

同见解之中找到沟通与交流赖以开展的基本共识，成为相关研究走向纵深需要解决也不可绕过的一个问

题。具体而言，可通过如下子问题的解答来厘清争议：首先，技术层面的人工智能究竞是什么，其中具有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网络黑灰产业刑法治理研究”（19YJC820045）、杭州电子科技大学2022年度省属高

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数智时代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问题研究（GK229909299001-222）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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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的重追问

规范讨论价值的内容又指什么，这些构成了刑事归责的事实基础，应予以清楚说明；其次，刑事归责的发

动应以法益侵害为根据，若无法益侵害则无刑事归责可言，因此结合技术发展与运用来考证法益侵害是

否现实存在，是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是否具有正当性的关键所在，应加以细致阐释；最后，作为归责对象

的责任主体能否合理定位，进言之，如何看待近年来关于涉人工智能刑事责任主体的新兴思维，传统刑事

主体二元框架又是否能有效满足当下需要，决定了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能否在实践中切实运行，应进行

充分解读。鉴于此，下文通过三重追问来展开论述。

二、人工智能的规范指涉：保护对象与制裁对象

人工智能是整个研究的基础所在，如何从真切的技术实践出发，明确具有规范讨论价值之人工智能

的基本形象和指涉，成为涉人工智能刑事归责中第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一）人工智能的若千界定

法学研究领域，不同学者对人工智能的认识不尽一致。第一种论说从技术概括说明的角度来定义人

工智能，如作为研究、开发用于模拟、延伸和扩展人的智能的理论、方法、技术及应用系统的一门新的技

术科学，旨在了解智能的实质，并生产出一种新的能以人类智能相似方式做出反应的智能机器，其研究领

域包括机器人、语音识别、图像识别、自然语言处理和专家系统等”①，又如“为实现专用或者通用目的，利

用计算机模拟人类智能行为，用于预测、建议、决策或者生成内容等用途的技术”③。上述论说常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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