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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25年第5期●地方政府与数字治理

中图分类号：TP18；D923.0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7621（2025）05-0072-12

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链上的侵权责任划分

□张凌寒于琳

（中国政法大学数据法治研究院，北京100879）

摘要：生成式人工智能在价值生成的链条上涉及多方主体，如继续按照传统网络侵权

责任认定规则，要求服务提供者承担全部责任将有违公平性。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价

值链及侵权行为的特殊性，应沿着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链划分侵权责任，即抓住基础模

型开发、系统集成、服务应用三个关键环节，对各环节所涉责任主体分别设置合理的注

意义务，基于过错责任展开，针对模型“幻觉”补充适用公平责任。沿着生成式人工智能

价值链的侵权责任划分区别于传统规则，体现在主体识别与责任判断两个方面：一是将

侵权责任主体从服务提供者向价值链的上下游分别延伸，本质是对主体的扩张；二是跳

出传统的主观过错与因果关系判断，转向以注意义务设置为核心的判断规则。

关键词：价值链；侵权责任；过错责任；人工智能安全；人工智能法

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大规模应用过程能的实际开发者和侵权素材的实际上传者。

中已产生诸多版权、人格权侵权纠纷，而服务事实上将生成式人工智能侵权归责于服务提

提供者通常被认为是生成式人工智能侵权责供者这一单一主体，是延续传统互联网服务视

任主体，也得到了一些学者支持。同时，在立角对侵权责任行为及主体的判别规则。

法层面，《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作为一种处于迭代时期、有着诸多环节的

（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延续传统网络服务监人工智能技术，其“用户输入+机器输出”的内

管思路，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同此前容生成范式和逐步占优势的开源共享运行模

的算法推荐服务提供者、深度合成服务提供者式，使得处在增值链条上的不同参与者行使着

一样，作为主要的责任主体，要求其负担数据不同程度和种类的控制权。虽然基础模型融

和基础模型来源合法、数据标注、内容标识、违合海量数据、算法、算力，开发成本极高，但即

法内容处置等法定义务；在司法层面，“奥特曼使是中小企业往往也可以通过API（Applica⁃

案”中，针对原告在信息网络传播权方面提出tionProgrammingInterface，应用程序编程接口）

的诉求，法院要求作为服务提供者的某AI公司或者开源的方式访问底层基础模型，继而向终

①

承担监管责任，尽管服务提供者并非侵权功端用户提供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

收稿日期：2025-08-08

作者简介：张凌寒（1979—），女，中国政法大学数据法治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市人工智能伦理与

治理委员会专家委员；于琳（1998—），女，中国政法大学数据法治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①参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4）粤019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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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25年第5期●地方政府与数字治理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链的复杂构造下，得注意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链还具有区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既难以控制价值别于传统人工智能价值链的特殊性。

链下游的用户使用行为，也难以控制价值链上第一，生成式人工智能价值链上各主体身

游的基础模型开发活动。本文尝试延长生成份易发生重叠与转换。例如，在“模型即服务”

式人工智能侵权责任链条，沿着生成式人工智的业态下，当基础模型开发者直接以基础模型

能价值链识别侵权责任主体，并以注意义务设向终端用户提供服务时，其已兼具服务提供者

置为核心，合理划分价值链上各方主体应承担身份，此种情形即为主体身份的重叠。再如，

的侵权责任，以期为“人工智能法”提供立法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第25条规定，如果分销

参考。商、进口商、部署者或者其他第三方存在“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