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可版权性判断：以自然人的贡献为考察中心.pdfVIP

第27卷第2期北京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Vol.27，No.2

2025年4月JournalofBeijingUniversityofPostsandTelecommunications(SocialSciencesEdition)Apr.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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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9722/ki.1008-7729.2024.0116

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可版权性判断：以自然人的贡献为

考察中心

王静

（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浙江杭州310008）

摘要：关于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的著作权法定性，现有分歧集中于“独创性”的规范理解与“生成内容是否属

于自然人意志表达”的事实判断。著作权（版权）制度的渊源释明，生成内容来源于自然人是独创性认定的必要条件，AIGC

的可版权性判断应以自然人的贡献为考察中心，聚焦AIGC在何种情境下属于自然人的意志表达。具体判断中，应将AI

输入、输出内容的性质作为考量因素，内容异质性越强，AIGC属于自然人意志表达的可能性越小。不应固守文本提示词

输入次数标准，只有自然人输入的文本提示词对AI输出的初始内容产生限定作用，方能认定AIGC属于自然人的意志表

达。Sora生成视频的画面由AI随机选择的视频帧组合而成，不满足自然人意志表达之要求，视频情节由自然人输入的文

本提示词主导，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通过视频画面与视频情节二分，将文本提示词认定为文字作品，可有效保护文字

作品映射在视频中的故事情节。

关键词：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大模型；文生图；文生视频；游戏规则

中图分类号：D923.4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7729(2025)02-0077-10

一、问题的提出

[1]

2017年，北京湛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布微软机器人“小冰”创作的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

引发知识产权学界对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rtificialIntelligenceGeneratedContent，AIGC）可版权性问题的

关注与讨论。随着人工智能（ArtificialIntelligence，AI）底层技术的演进，ChatGPT、Midjourney、Sora

等生成式大模型相继涌现，再次将AIGC的可版权性问题推向高潮。围绕该议题，现有研究分化为肯定

说、中立说，以及否定说三种观点。其中，肯定说的论证路径包括两种。部分学者认为，著作权法中的

“独创性”为客观标准，即不要求终端内容来源于自然人，AIGC为机器的产物，但在形态上难以和人类

创作的作品相区别[2][3]

，已满足客观的独创性要求；部分学者认为在人机互动模式下，自然人多次输入和

修改文本提示词的行为主导最终的内容生成形态，AIGC是自然人创作的结果，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4]。

否定说则认为AIGC在生成主体与独创性上并未满足著作权法的要求。有的学者认为，著作权法坚持自

然人中心主义，仅保护由自然人创作的作品。而AIGC来源于机器，不包含自然人创作因素，无法构成著

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5]。有的学者指出，“机器学习的纯粹经验主义，使人工智能无法获取人类创作的先验

[6]

元素，其生成的内容本质上不具有无限的符号变化空间，‘创造性’不足，故而不应被认定为作品”。

中国司法实践对AIGC背后呈现的人机关系仍处于较为模糊且动态变化的认知状态。在北京菲林律

师事务所起诉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①中，AIGC被认定为是AI“创作”的产物；

在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起诉上海盈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