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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叶机器窃书为雅罪？———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侵权认定及风险纾解７１

数字治理

机器窃书为雅罪？

———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侵权认定及风险纾解

姚叶

［摘要］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具有著作权侵权风险，现行的“接触＋实质性相似”的侵权

判定规则、“著作权限制与例外”制度呈现失灵状态，但机器学习不应为法外之地。根

据“非表达性使用”的原理，以“实质损害”为判断核心，我国著作权法应当将“模仿型”

机器生成内容、“提取型”机器生成内容认定为侵权，但是将“非表达性输出”以及机器

原“创”型内容认定为不构成侵权，以激励人类创作者产出更多优质内容。言之侵权纾

解方案，低成本获取数据的途径较为多样，发展人工智能不应以牺牲著作权人的权利为

代价，“著作权限制与例外”也应当保持“谦抑性”而不得随便扩大范围。应当以著作权

的“限制与例外”制度作为侵权风险的次优途径，构建事前的合作式著作权授权途径，

并对著作权侵权认定规则进行解释与续造。

［关键词］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侵权；限制与例外制度；风险纾解

［中图分类号］Ｄ９［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５０７２（２０２５）０８－００７１－１９

ＤＯＩ：１０．１１７７８／ｊ．ｊｎｘｂ

一、问题的提出：机器窃书为雅罪？

自２０２２年１１月ＣｈａｔＧＰＴ上市后，生成式人工智能受到广泛关注，ＣｈａｔＧＰＴ软件

因未经许可复制大量文本、提取表达信息并向用户输出原告受版权保护的摘要、从中

获得商业利益而被诉侵权。广州互联网法院也在２０２３年２月判决了我国人工智能生

作者简介：姚叶，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著作权侵权认定问题研究”（

２４ＣＦＸ０７３）；“国家资助博士后研究人员计划”

（ＧＺ；上海市“晨光计划”（２４ＣＧＡ６１）；北京信用学会重点项目“知识产权制度的信用保障功能研究”（ＢＪＣＳ２４Ａ００１２）。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２５年８月总第３１９期

７２ＪｉｎａｎＪｏｕｒｎａｌ（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Ｓｏｃｉ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ｓ）Ｎｏ８２０２５ＳｕｍＮｏ３１９

成内容著作权侵权第一案，认定人工智能公司根据用户指令生成的内容复制了“奥特

曼”形象的独创性表达，同时在保留独创性表达的基础上形成了新的特征，构成对原

①

作复制权、改编权的侵犯。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也规

定生成式人工智能应尊重知识产权、商业道德，不得利用算法、数据、平台等优势实

施不公平竞争。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平台的不断兴起，大模型从他人作品中学习并生

成内容已经成为一种商业模式，但是这种行为是否存在侵权难以形成统一认识，如何

纾解侵权风险也处于讨论的初期。在短篇小说《孔乙己》中，孔乙己辩称偷书是为了得

到体现礼教思想的著作，不应该是被社会否定的行为，因为礼教是社会最基本的行为

规范的结果，若目的正当则手段不甚重要。在大模型社会，机器窃书是为了学习书中

的思想而不是表达，生成内容也并不一定会构成对原作侵害，那么机器学习的训练者

乃至平台是否可以辩称“窃书为雅罪”呢，这是困扰学者们的难题。

有学者以侵权分析是单独考察学习行为还是统合考虑学习行为与输出行为，对人

②

工智能的侵权分析分为“统合分析方法”与“层次分析方法”。在统合分析方法中，有

③

学者整体判断机器学习行为的“合理使用”；在层次分析方法中，有学者分析人工智

④

能的输出是否与原作构成实质性相似，有学者则判断这种输出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