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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刑事归责困境及其纾解——基于功能责任论的立场.pdf

法学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刑事归责困境及其纾解

———基于功能责任论的立场

１１，２

刘霜祁敏

（１．天津大学法学院，天津３０００７２；２．青海民族大学法学院，西宁８１０００７）

提要：ＣｈａｔＧＰＴ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迭代发展使其自主决策能力大幅提升，然而“算法黑箱”的存在，让开发者难以

掌控其运行机制。人工智能的刑事归责已成为刑法理论与实务亟待解决的关键命题。传统刑事责任理论以人类中心主义、“自

由意志”为核心基石，强调责任能力与主观罪过的关联，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运行并非基于人类意义上的意志选择。学界围绕

“人工智能是否具备自由意志”的争论，本质是脱离技术现实的形而上学思辨，既无法防控人工智能算法失控、数据滥用等新型

风险，又导致司法实践中开发者、使用者与人工智能之间的责任界分不明，缺乏清晰的规则指引。基于此，应从功能责任论立场

出发探讨人工智能刑事主体资格的正当性。在责任分配上，合理界定开发者、使用者以及人工智能自身的责任，实现多元主体

的责任协同；在坚持罪刑法定、罪责刑相适应等刑法基本原则的前提下，适时修订和补充相关刑法条文，制定或调整适合人工智

能适用的刑事制裁措施，实现对人工智能的有效规制与监督。

关键词：生成式人工智能；算法黑箱；自由意志；刑事归责；功能责任论；罪刑法定

中图分类号：Ｄ９２４．３；ＴＰ１８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３６３７（２０２５）０５－０１４６－１０

［３］

一、问题的提出诉ＯｐｅｎＡＩ公司并要求赔偿。这种案例绝非偶

２０２２年１１月，由美国ＯｐｅｎＡＩ公司研发的大然，也使刑法领域不得不直面一个关键命题：如何

型自然语言模型ＣｈａｔＧＰＴ（ＣｈａｔＧｅｎｅｒａｔｉｖｅＰｒｅ－认定人工智能引发危害行为的刑事责任归属？从

ＴｒａｉｎｅｄＴｒａｎｓｆｏｒｍｅｒ）一经问世，就受到了全世界的理论研究现状来看，刑法学界对这一问题的讨论已

广泛关注，迅速成为人工智能界的“顶流”。有学持续多年，研究始终围绕“人工智能是否具备自由

者认为，

ＣｈａｔＧＰＴ等生成式人工智能之所以引起社意志”展开，形成刑事主体资格肯定论与否定论两

会各界的担忧，本质上是因为相关人工智能技术已大阵营。

经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失去自然人控制的可能，也然而，无论是肯定论还是否定论，均未跳出

即ＣｈａｔＧＰＴ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迭代版本存在摆“自由意志有无”的形而上学框架，也未结合实践

［１］

脱自然人控制的危险。与以往的人工智能不中涉人工智能犯罪的具体情境构建可操作的责任

同，以ＣｈａｔＧＰＴ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其内部配置方案，无法为司法实践提供有效指引。当人工

蕴含的数以亿计的参数使研发者难以对每一个算智能的自主决策直接导致危害结果，而研发者、使

法运行机制实现精确控制，“算法黑箱”难题就此用者与人工智能之间的责任边界模糊时，现有理论

出现。换言之，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够深度参与使用无法明确谁应承担刑事责任、承担何种责任，进而

者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生成特定内容的全过程，并出现法律规制的空白。基于此，本文的研究聚焦于

在最终生成的特定内容中体现出一定程度的“自一个核心问题：以自由意志和人类中心主义为核心

［２］

主性”，而这种自主性也从技术猜想变成了现实的传统刑事责任理论，是否仍能有效应对生成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