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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法》中“创造性”判断的“三步法”应用

引言

在专利制度的框架下，“创造性”是衡量一项发明能否被授予专利权的核心标准之一。它不仅是区分“发明”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的关键要素，更是确保专利制度激励创新、推动技术进步的重要屏障。我国《专利法》明确规定，发明创造要获得专利权，必须同时满足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要求，其中“创造性”因其判断的主观性与复杂性，长期被视为专利审查与专利诉讼中的“难点”与“焦点”。

为解决创造性判断标准不一、操作模糊的问题，我国结合国际通行做法与本土实践，在《专利审查指南》中确立了“三步法”这一核心判断方法。该方法通过“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确定发明的区别特征和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判断要求保护的发明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显而易见”的逻辑链条，将抽象的创造性判断转化为可操作的具体步骤，极大提升了审查结论的客观性与可预期性。本文将围绕“三步法”的具体应用展开系统分析，结合典型案例与实践难点，探讨其在专利审查与司法实践中的价值与优化方向。

一、“三步法”的逻辑基础与核心价值

“三步法”的诞生并非偶然，它既根植于专利制度“以公开换保护”的基本理念，也回应了技术发展对法律规则明确性的需求。从理论层面看，创造性判断的本质是评价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的“非显而易见性”，而“三步法”通过拆解判断过程，将“非显而易见性”这一抽象概念转化为具体的事实认定与逻辑推理，符合法律适用中“事实—规范”的三段论思维模式。

（一）“三步法”的立法依据与国际共识

我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其中“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对应“非显而易见性”，“显著的进步”则强调技术效果的提升。《专利审查指南》进一步将这一规定细化为“三步法”，其核心在于通过客观对比与逻辑推演，避免审查员或法官仅依赖主观直觉作出判断。

从国际视角看，“三步法”与世界主要专利局（如欧洲专利局、美国专利商标局）的创造性判断方法高度契合。例如，欧洲专利局的“问题—方案法”（Problem-SolutionApproach）同样包含“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确定区别特征与客观技术问题”“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解决该问题的启示”三个步骤；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在Graham案中确立的“格雷厄姆要素”，也要求审查现有技术的范围与内容、发明与现有技术的差异、所属领域技术人员的水平等关键要素。这种跨国界的方法共识，体现了创造性判断的客观规律，也为我国“三步法”的实践提供了国际经验支撑。

（二）“三步法”对专利制度的实践意义

“三步法”的最大价值在于其“标准化”功能。在专利审查中，不同技术领域（如机械、化学、生物）的发明千差万别，审查员的知识背景与经验也各有差异，若缺乏统一的判断框架，可能导致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三步法”通过固定的逻辑步骤，要求审查员逐项分析、充分说理，既约束了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也为申请人提供了明确的修改指引——当发明因创造性不足被驳回时，申请人可通过分析“三步法”中哪一步骤存在缺陷（如区别特征未被正确识别、技术启示判断错误），针对性地修改权利要求或补充实验数据。

在专利诉讼中，“三步法”同样是法院认定专利有效性的重要工具。例如，在某涉及医药化合物专利的侵权纠纷中，被告主张涉案专利不具备创造性，法院即通过“三步法”逐项审查：首先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一篇公开类似骨架结构化合物的文献；其次识别出涉案专利的区别特征是在骨架上引入特定取代基；最后分析现有技术中是否存在引入该取代基以改善活性的技术启示。这种结构化的分析过程，使判决理由更具说服力，也降低了“创造性”争议中的主观随意性。

二、“三步法”的具体应用步骤与实践要点

“三步法”的三个步骤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最终结论的错误。以下将结合具体案例，详细解析每一步骤的操作要点与常见误区。

（一）第一步：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

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指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个技术方案，它是后续步骤的逻辑起点。实践中，审查员通常从以下三类文献中选择：（1）与发明技术领域相同，且解决的技术问题、技术效果最接近的文献；（2）技术领域不同，但能够实现发明的部分功能，且公开内容最多的文献；（3）技术领域相关，且公开了发明的大部分技术特征的文献。

操作要点：选择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时，需优先考虑“技术领域相同或相近”的文献。例如，在审查一项“用于电动汽车的快速充电接口”专利时，若现有技术中既有“传统燃油汽车充电接口”的文献，又有“电动自行车充电接口”的文献，前者因技术领域更接近，应优先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若存在多篇技术领域相同的文献，则需比较其公开的技术特征数量与质量——公开特征越多、与发明的技术问题越匹配的文献，越适合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

常见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