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欺凌防治中的学校义务研究——基于96份裁判文书的文本分析.pdfVIP

中国青年社会科学青少年与法治

2025年第3期第44卷（总第238期）

校园欺凌防治中的学校义务研究

基于96份裁判文书的文本分析

陈轩禹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北京100875）

【摘要】学校应成为防治校园欺凌的关键主体。学校承担校园欺凌防治

义务在理论上、实证上和法律法规层面上均具有依据。学校履行校园欺凌防

治义务不当会引发民事责任。本文通过对我国96份校园欺凌裁判文书的文

本分析发现，部分学校在防治欺凌时存在预防教育不充分、安全管理义务和

安全注意义务履行不到位、救助不及时等问题，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部分

学校防治校园欺凌存在制度性缺陷和理念性偏差。为了激发学校的欺凌防

治潜能，可以在现有法律体系内完善学校的基本防治义务，并给予学校一定

的自主性。同时，建议学校落实体系化的校园欺凌预防事项，严格履行安全

注意义务，及时救助和帮扶被欺凌者。

【关键词】校园欺凌学校义务司法裁判校园欺凌治理

欺凌防治义务

一、问题提出

校园欺凌作为一个世界性的社会、健康和教育问题[1],近年来受到我国政府和学界的重

视，学校作为校园欺凌防治工作的重要主体也被要求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尤其是2020年修

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以下简称《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九条首次从

法律原则上规定了学校的校园欺凌防治义务，这标志着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学校依靠自觉处

理校园欺凌事件的自律模式，被法律法规要求的法律责任模式所取代，学校的校园欺凌防

治义务在法律层面被大幅强化。此后，教育部门又先后出台了《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

《防范中小学生欺凌专项治理行动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治理方案》)等规章，指导和督促学

收稿日期：2025-02-20

作者简介：陈轩禹，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讲师，硕士生导师，法学博士，主要研究教育法学。

基金项目：本文系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度司法研究重大项目““六大保护与预防未成年人犯罪问题研究”（课题编号：

GFZDKT2024B10-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128:

校防治校园欺凌。

通过法律规范强化学校的校园欺凌防治义务符合学界的期待。大量的理论和域外立法

实践认为，应当通过确立学校的特定义务使更多的欺凌行为纳人成文法规制[2],发挥法律的

指引和强制作用,以此提升学校防治校园欺凌的实际效果。然而，学校的角色具有双重性，在

平时的教学活动中它是公共教育者，当校园欺凌发生时,如果学校防治欺凌不当，它又有可能

成为校园欺凌的侵权责任人。当这两种角色相重叠时，人们所预期的学校在校园欺凌防治中

的作用会受到限制。有研究表明，当前有些学校并未正确履行或未遵循法律法规要求的校园

欺凌防治职责，在欺凌防治工作中处于回避、绒默和被动状态[3],强制报告“失灵”[4]、欺凌行

为失察、救济不及时等现象切实存在。为了完成《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律

义务，有的学校笼统地将校园欺凌防治措施“融入”学校原有的安全管理规定当中[5],有的则

是为了应付教育部门的检查而制定校园欺凌防治方案。那么，为什么法律政策期待与学校履

行校园欺凌防治义务之间会存在偏差？学校在校园欺凌防治实践中存在何种问题，未来又应

当如何促使学校履行校园欺凌防治义务？本文试图在规范分析的基础上，通过对现实案例的

质性研究探究上述问题。

二、学校防治校园欺凌的理论基础、实证依据和现行规定

学校是防治校园欺凌最核心、可能也是最有效的公共实体[6]。学校承担校园欺凌防治义务

具有理论和实证上的依据。我国有关未成年人的法律和法规也从不同法律位阶的角度，对学校

的校园欺凌防治义务进行了规定和细化。

（一)学校防治校园欺凌的理论基础

从教育学视角看，学校防治校园欺凌具有天然优势。在预防层面，学校的作用主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