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简化蔺相如完璧归赵故事.pdfVIP

133司马光为什么简化蔺相如的故事？

熊逸讲透资治通鉴2（年度日更）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2》。

经过前边两讲的铺垫，这一讲我们就该进入完璧归赵故事的主要剧情

了。

《史记》版本

我们在中学语文课本里都学过完璧归赵的文言文，对情节一点都不陌

生。之所以不陌生，主要是因为语文课本选录的是《史记》的版本，

充满了丰富的细节。人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描写得活灵活

现，叙事还特别张弛有度，读起来比小说还要精彩。

除此之外，《史记》版本还给我们留下了“完璧归赵”“怒发冲冠”这些生

动的成语，更让人印象深刻了。

《世说新语》有一个特别有名的段子：庾道季说廉颇、蔺相如虽然已

经死了上千年，但总给人活生生精神饱满的印象，再看曹蜍（chú）、

李志之辈，虽然都是当下在世的人，但毫无存在感，跟死人没有两样。

如果人人都像曹蜍、李志那样，那么好处就是天下无奸民，政府管理

起来倒是容易，大可以回到上古结绳而治的模式。唯一值得担心的就

是，人类竞争不过野兽，会被狐狸和狗獾之类的小型肉食动物通通吃

光。（《世说新语·品藻》）

庾道季这话说得太刻薄，曹蜍、李志之辈甚至都用不着老虎、狮子去

吃，只消狐狸和狗獾就足以消灭他们了。而廉颇、蔺相如之所以“虽千

载上死人，懔懔恒如有生气”，这就要归功于司马迁了。

在读《史记》的时候，读者的情绪很容易会被司马迁的文笔牵动着跌

宕起伏。但如果庾道季是从《资治通鉴》看的廉颇、蔺相如的事迹，

恐怕就不会有这种感受了。

司马光力求质朴，努力让《资治通鉴》摆脱小说家的气息，还要压缩

篇幅，结果三言两语就把完璧归赵的事情交代完了。

这种事情，在我们阅读《资治通鉴》的过程当中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

了。先前聂政刺侠累，在司马迁笔下是何等的惊心动魄，而一经过司

马光的删繁就简，生生把一个好故事给糟蹋了。两者的差别主要倒不

是文学才华的差别——虽然司马光的文学才华确实比不上司马迁—

—而是历史观念的差别。

在司马迁的时代，历史和故事并没有完全分家，而在司马光的时代，

就已经不太容得下正史当中的这种不严肃感了，而严肃感往往就意味

着枯燥无趣。

《资治通鉴》版本

赵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欲之，请易以十五城。赵王欲勿与，畏秦强；

欲与之，恐见欺。以问蔺相如，对曰：“秦以城求璧而王不许，曲在我

矣。我与之璧而秦不与我城，则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臣

愿奉璧而往；使秦城不入，臣请完璧而归之！”赵王遣之。相如至秦，

秦王无意偿赵城。相如乃以诈绐秦王，复取璧，遣从者怀之，间行归

赵，而以身待命于秦。秦王以为贤而弗诛，礼而归之。赵王以相如为

上大夫。

在司马光的讲述里，和氏璧的传奇就只剩下这么一个梗概了：赵惠文

王得到了楚国的和氏璧，秦昭襄王听说了，提出拿15座城来换。“价

值连城”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这就让赵惠文王无比为难：不答应吧，国力敌不过秦国，不想为这点

事伤和气；答应吧，又怕秦国耍赖。赵惠文王咨询蔺相如，蔺相如的

意见是：“如果不答应，那么秦国理直，我们理曲；如果答应了而秦国

耍赖，那么我们理直，秦国理曲。所以还是答应秦国的要求为好，宁

可让他们理曲。”

但赵惠文王的态度，似乎不太在意理曲理直，而是舍不得和氏璧这件

宝贝，所以蔺相如自告奋勇，愿意亲自携带和氏璧到秦国交换城池，

如果秦国真的耍赖，自己保证完璧归赵。

结果秦国果然有耍赖的意思，蔺相如见苗头不对，就派随从怀揣玉璧

从小路秘密回国，自己则若无其事地留在秦国。等秦昭襄王发现自己

反被蔺相如摆了一道的时候，和氏璧已经追不回来了。但秦昭襄王非

常欣赏蔺相如，敬他是位贤者，没有杀他，依旧以礼相待，送他回国。

蔺相如回国之后，以这件功劳受封上大夫。也就是说，蔺相如被破格

提拔了不知道多少级，不久前还只是缪贤的舍人，现在已经身为赵国

的高级国家干部了，距离国家总理只有一步之遥。以上就是《资治通

鉴》版完璧归赵的全部内容了。

复盘一下，首先，秦国提出拿15座城交换和氏璧，明显是个骗局。

道理就像《史记》版本里蔺相如对秦昭襄王摊牌的时候说的：秦强赵

弱，秦国只要率先履约，把15座城送给赵国，赵国肯定不敢不交出

和氏璧的。我们退一步说，秦国哪怕先拿出几座城当定金，赵国这边

也就不难完成交易。

这些年来，秦国耍赖已经耍习惯了，在国际社会已经是信誉尽失，提

出任何交易也好，会谈也好，对方都会往最坏处打算，加着万分小心。

跟秦国做交易，交易成本近乎无穷大。

所以宋朝学者洪迈点评秦朝之所以亡，说大家只注意到了商鞅和李斯

毁灭道德，废弃文化，种下了亡国祸根，其实张仪和魏冉也是两大罪

魁祸首。这两个人为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