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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印刷史研究的范围、问题和发展 钱存训 一、印刷术的定义 印刷术是以反体文字或图画制成版画。然后着墨(或其它色 料)就纸(或其它表面)，加以压印以取得正文的一种方法。这里 所说的以“反体”取得“正文”乃是印刷术发明的一个基本原理； 无论是中国传统的雕版或活字，或是西方的凸版、凹版或平版，基 本上都是应用这个原理而产生的不同方法。因此，印刷品和由正 体而取得正文的石刻拓本不同，也和现代不同印版而取得复本的 cation)而不是印刷品(print)。 可是现代出版有关印刷的专书，很少谈到什么是印刷；一些 字典和辞书对印刷或印刷术的定义，也都忽略了这个从反到正的 基本原则。譬如《辞源》“印刷”条说：“依一定的方法作文字和 其它之形状，制成印版，用色墨压印之，同时可成多数之本。” 《辞海》“印刷术”条则更简单地说：“按文字或图画原稿制成印刷 品的技术。”这些定义大都是从西文或日文的字典中转译而来。譬 如英文字典中对“印刷品”的解释是“以文字、图案等借压力的 作用从印版或活字等转印的成品”，新版《不列颠百科全书》也只 是说：“在压力的作用下，使一定量的色料转移到特定表面上而形 press)主要是 成图文的技术”。这是因为西方的印刷机(printing 7 使用压力(press)而和中国的雕版或活字印刷并不完全相同。上 面所列举的各种对印刷品或印别术的定义不仅太广泛而笼统，使 “拓本”、。复本”和“印本”没有分别，更令西方使用压力的印刷 术和中国发明印刷术由反到正这一基本原理扯不上关系而称为独 立发明。所以我在上面所指出印刷术的由反到正这一原则是不能 抹杀或忽略的，这是中国人发明印刷术的一种巧妙构思，应该是 一切称为印刷品的一个基本条件。 二、印刷史研究的范围 过去中国学者对书籍的印制，一般通称为刻书、刊书、刻版、 雕版或刊刻，而印成的书籍则通称为刻本、刊本或印本。至于 “印刷”这一个名词，大概是清末民初西洋印刷术传八中国之后才 开始使用的。当然，现代印刷并非单指印书，除用纸张印刷的纸 币、纸牌等以外．还包括在纺织品、金属、塑料、皮革、木板、玻 璃、陶瓷等表面上的各种印刷。但是一般学者对印刷术的研究，主 要对象是书籍，因为文字和图画的复印乃是人类文化交通和知识 传播的一种重要媒休，在文明史上自有其特殊的意义和影响。 关于中国传统书籍的研究，一般包括下列几个方面： (1)技术和程序，如写样、上板、刊刻、排版、刷印、装订 等技术，刀，凿、錾、刷等工具，以及刻书人或机构，地点，年 代等有关出版事项。这些对书籍制作技术和过程方面的研究，都 应归于印刷史的范围。 (2)形制和考订，如纸张、墨色、行格、字体、装订、校勘、 鉴别等事项。这些对书籍成型以后的研究，一般多属于版本学的 范围。 (3)流传和存藏，如采访、著录、分类、使用、管理和保藏 等手续和方法。这些对书籍处理的程序和方法，乃是目录学或图 书馆学的范围。 8 严格说来，印刷史的范围应该仅限于书籍成型以前复制的工 艺程序，而实际上印刷史的研究对象每多涉及书籍成型以后的形 制以至出版和发行等事项，尤其是纸、墨、版面和装订等问题乃 是印刷成品的一部分，难以分割。因此印刷史也是版本学和图书 目录学中一个主要部门。 近代中外学者对于印刷史的研究，大概可归纳为三个主流：一 是传统的目录版本学系统，研究范围偏重在图书的形制、鉴别、著 录、收藏等方面的考订和探讨。另一个系统可说是对书籍作纪传 体的研究，注重图书本身发展的各种有关问题，如历代和地方刻 书史、刻书人或机构、活字、版画、套印、装订等专题的叙述和 分析。近年以来，更有一个较新的趋向，可称为印刷文化史的研 究，即对印刷术的发明、传播、功能和影响等方面的因果加以分 析，进而研究其对学术、社会、文化等方面所引起的变化和产生 的后果。这一课题是要结合社会学、人类学、科技史、文化史和 中外交通史等专业才能着手的一个新方向。至于印刷术对中国传 统文化和社会有没有产生影响?对现代西方文明和近代中国社会 所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