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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生态智慧与生态文明建设
方光华
内容提要:生态文明建设已经成为关乎人类未来生存与发展的全球性课题。
作为现代化尚需深入推进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生态文明建设面临着十分严峻的形
势。中国要在生态文明建设上有所作为,应当从中国具体国情出发,主动顺应时
代潮流,在广泛吸取西方生态建设成果的基础上,充分发掘中国传统生态智慧,
努力探索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可能道路,为中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和人类文
明作出应有的贡献。
关键词:生态文明 生态智慧 天人合一
一、 中国传统生态智慧的内涵与特点
中国古代语言中并无现代语境中的“生态”一词,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传统
文化中没有生态意识和生态思想。事实上,人与自然的关系始终是中国古人所关
注的重大问题,其中包涵着深邃的生态智慧。
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命题和最高追求是“天人合一”。众所周知,中国文明
起源于农业文明,而农耕活动要依赖于天时、地利。据目前考古发现,至少在公
元前10000--8000年左右,中国古人即在农业生产活动中对天与人的关系作了实
践性的探索。1相传最早试图将自然与人类进行整体把握的是伏羲氏,他创作了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伏羲将所有自然界的一切现象归结到八
卦,认为了解八卦就能了解自然和人类社会。后来周文王、周公对此作了进一步
发挥,形成了古代论述天人关系的经典性作品《周易》。《周易》对天道、地道、
人道的内在贯通进行阐述,提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
的经典命题,奠定了中国古代天人关系的基本框架,是历代思想家进一步阐述天
人关系的主要依据。
“天人合一”展示的生态智慧,包含的内容主要有:
第一,宇宙的本真状态是生命秩序的和谐。在天人合一的观念里,宇宙被视
为万物富有活力的生命发生和展开过程,呈现着各种生命过程之间的有机联系。
“天地之大德日生”。整个大自然被看成一个大的生命整体,在这一生命整体内
部的万事万物互相联系,互相渗透、相互感应,相互贯通。气化流行,衍生万物,
气凝聚而成万物,气散而物亡又复归于宇宙流行之气,天上之日月星辰,地上的
。张岂之:《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精神》,《历史教学问题》1998年第5期;《中国古代文化的思考》,《文
明》2003年第11期;《中国历史十五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2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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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草木,飞禽走兽,一切皆由气生。因为气是生命之本,所以人与自然之相通、
万物之间的相通,都是生命的交通。儒家认为,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
悖。道家认为事物的多样性甚至会表现出极端对立的特点,但就是在这种对立中,
才显示出事物统一的深刻性,事物的多样性才使宇宙充满活力。中国佛教认为,
从缘起关系来看,任何事物都相互依存,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都是真如的显现。
如果从平常心、欢喜心、慈悲心去观察,就会发现众生平等,圆融无碍。
第二,人类只有实现自身生命秩序的和谐,才会拥有真正的生命。作为生命
整体有机构成的人类,与宇宙万物一样,具有生长发育的本性。这个本性是什么?
孟子曾经有明确的解释,认为它就是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
是人身上仁爱的力量、正义的力量、秩序的力量和理智的力量。人类的生存与发
展,最终是为了使爱心更加丰富,使尊严更加稳固,使社会更加和谐,使理性能
力得到提升。只有使人类内心最真实的本性得到表达,人类的生命过程才会得到
完整地显示。当然,在中国文化中,对于人类生长发育的本性的认识并不完全一
样,如庄子认为真正的人性是回归自然的超越情怀,中国佛教认为真正的人性是
众生超越生死轮回、追求理想佛国的品性。但这些超越性的情怀都被内化于孟子
所揭示的人性范畴,认为对“仁爱”、“尊严”、“秩序”和“理性”的顺应是实现
其他超越品性的基础。只有顺乎人类的本性,人类的生命才会展现绚丽的风采。
第三,宇宙整体生命意义的彰显依靠人类的德性。在天人合一的观念中,一
方面,人类从自然界禀受了生命价值,要以人类特有的形式完成自己的人性,另
一方面,人类又承担对自然界的义务和责任,“为天地立心”,通过人的目的性的
创造活动使自然的目的真正实现出来。1宇宙是有意义的存在,但“人能弘道,
非道弘人”,宇宙意义的彰显离不开人类的实践活动,对生命本性有所彻悟的人
类才能发显宇宙的意义。《中庸》日:“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
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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