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文字古代居多可恶的文字今时不少――横论GRE与读经.pdfVIP

l DISCUSSION ●论衡 可爱的文字古代居多，可恶的文字今时不少 进入二十～世纪，“国学”是否有复兴之势难以料 欧化为是”(陈独秀)、“重新估定一切价值”为宣言的 定，但“国学”浪潮沸沸扬扬起来却是瞩目的事实。孩子们该 全盘西化式文化激进运动终于斩断了经书诵读的传统。经 不该“读经”，一度也成为坊间报章探讨的热点话题。 书于民智的滋养就此被全盘否定。有感于“五四”废吟， 钱穆先生曾说，“于中国学术具最大权威者凡二：一 吴调公先生感慨如斯，“国粹沦亡，诚为可惜”! 日孔子，一日六经。孔子者，中国学术史上人格最高之标 百年以降，我们的语言究竟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这 准，而六经则为中国学术史上著述最高之标准也。”读经 样的问题我当然无力给出答案。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何用?我们不妨从语言的层面谈起。读经能否“传诸万世 可爱的文字古代居多，可恶的文字今时不少。坐不暖席、 而不绝”，我辈不敢妄加论断。但读经的传统历时久远却 食不甘昧的孔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孟子，汪洋恣肆、逍 也是确凿的事实。汉武帝时，《诗》、《书》、《礼》、 遥飘渺的庄子，匹夫而为百万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的韩昌 《易》、《春秋》五部儒家经典被尊为“五经”，国家用 黎，永远只是驻留在古籍里的怀想。现今响彻世界的语言 官职的诱惑激励受业的学生刻苦诵读。《汉书·艺文志》 大师的名字是马尔克斯、昆德拉、福克纳、哈贝马斯、弗 曾记载，“太使试学童，能讽书九千者，乃得为吏”。 里德曼、德里达、汤因比，热闹是他们的，与泱泱华夏何 “讽”，即背诵之意。汉时读经之风盛行于天下，西汉初 干?我们的大多数儿童和青年人，成天都浸泡在受各种利 年，“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一例能歌也”。唐 益的驱动而炮制出来的庸俗或者空洞的语言里。即使是某 代诵读经书亦蔚为风行，“虽樵童牧子，亦皆吟讽”； 些堂而皇之的“大作家”和“大学者”，其文字也并不见 “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宋元明 得有如何优秀的禀赋和深厚的涵养，他们对语言的感悟力 清四代，吟诵经书传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扬。这个时期， 和把握力也同样是令人失望的。即便在“核心期刊”上， 民间出现了大量广为流传的启蒙读物。如《百家姓》、 笨拙的语句也屡见不鲜。 《三字经》、《小儿语》、《幼学琼林》、《增广贤文》 德国哲学家洪堡特在《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及其对 等等，大多用韵语写成，朗朗上口，易于诵读。 人类精神发展的影响》中指出：“民族的语言即民族的精 及至“五四”时代，以“输入学理”(胡适)、“以 神，民族的精神即民族的语言。语言与人类的精神发展深 54ARr5CRITICISM 深的交织在一起，它伴随着人类精神走过每一个发展阶段 们的思维显然需要语言的参与。语言是实现思维认知最重 ——局部的前进或者后退。从语言中可以辨识出每一种文 要的方式，语言学研究成果表明，思考者总是先把它的思 化状态。”用他的观点来衡量，中国无疑正处于“语言的 想注入语音。人的思维出错，有时并非由于知识储备不 第二次衰落”时期：“精神陷于松弛怠惰的状态，不再从 够，一个重要的原因往往在于参与思维的语言(或者说注 事独立的创造，它虽拥有产生自实际运用的语词和形式， 入的语音)产生了误差。GRE逻辑题要求考生在进行推理 却只利用它们进行越来越空洞的游戏”。每个民族国家都 在寻求民族精神的全球扩展，而决定一个民族能否孕育出 Onlyif，if 伟大精神个性的重要因素之一，是它的语言。中华民族的 言片段，不可混淆、疏漏、错位。大量的此类训练无疑促 语言是真正属于我们的语言，然而，却已经沉睡了整整一 进了考生语言和思维的同步发展。“阅读理解题”是语法 个世纪。 家们用极其复杂但又极其严谨的语句写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