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性多重透视_试论_白鹿原_对民族性开掘.pdfVIP

( ) 中国文化研究1998年夏之卷 总第20期 民族性的多重透视 ——试论《白鹿原》对民族性的开掘 刘岳华 从某种意义上说, 每一个民族都是一部书, 而一个家族的发展史, 往往就是一个民族 发展史的缩影。陕西作家陈忠实的长篇力作《白鹿原》, 运用现实主义手法, 以生命的激情 和惊人的真实, 通过白鹿村白、鹿两个家族的盛衰史及其主人公白嘉轩的一生, 揭示了自 辛亥革命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近半个世纪间中国农村所经历的历史冲动和变化, 写 出了一个民族发展的秘密。 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巨变, 使我们中华民族经历了极为痛苦的思维变迁, 所有的人都在 极度的茫然与失落中寻找着光明和真理。陈忠实以准确的笔触紧紧把握时代的脉膊, 一层 一层地剥开了民族心灵的装饰布, 露出了最基本的精神。作品正是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历史 动荡中, 在这种悲壮的历史氛围中, 在人与大自然的搏斗中, 在人与人的争斗中, 充分展示 了民族性格与特性。关中地区是中华民族及其灿烂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生活在黄土地 上的三秦儿女, 更多地继承了祖先的民族个性。作品中, 白鹿原上的人们, 对生命庄严的崇 拜, 对人生存的意念, 对大自然给予的生命依托的感激和恐惧, 对礼教和情感的处置, 等 等, 无不是这种特性的展现。 生存环境与民族性格 在阐述这个论题的时候, 不得不使人想到白、鹿两家卖地与买地的故事。买卖土地, 对 于小农经济下的农民来说, 意味着衰败与发展, 甚至关系着生死存亡。白、鹿两家作为白鹿 村两大家族的首户, 土地是其权利与统治地位的象征, 买地与卖地, 直接关系着自身权利 与地位的稳固。白嘉轩在父亡妻死之后不得不运用一个阴谋, 以二亩尚好的水地换了鹿家 的二亩山坡地做风水宝地。这位刚直的族长在晚年回顾自己的一生时, 只为这一点小小的 阴谋而惭愧。在他的一生中, 用他自己的话说: “凡我做下的事, 有哪一件是悄悄摸摸弄下 的, 我敢说你连一件也找不下。”的确, 在那个时代, 白嘉轩是农民们真正的化身。他仁慈、 正义, 是一位严格自律、言行一致, 道德上追求完善的族长, 一位耕读传家的“仁义农人”, 一条堂堂正正、硬硬梆梆的汉子。那么, 支撑他巧取风水宝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这 个问题不仅是白嘉轩面临的问题, 也是千百年来所有华夏民族的子孙们所面临的问题。浓 缩在白嘉轩身上, 那就是对死亡的恐惧, 对家族衰败的恐惧。也就是他父亲白秉德生前一 再告诫他的: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咱白家几辈财旺人不旺”。当他把最后一个妻子领回 家的时候, 他极度恐惧与凄绝的心灵所感受到的已不再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女人, 那仅仅是 79 民族性的多重透视——试论《白鹿原》对民族性的开掘 一个渴望延续生命的载体。生命的延续此时此刻超乎寻常地庄严和神圣, 而人的情感被极 大限度地封存在历史悠久的陶瓷缸里。封闭的生存环境, 贫瘠而又苍凉的土地, 加之因袭 的重负, 造成了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坚韧而又冷漠、真诚而又扭曲、渴望而又无奈的 性格特征。这些特征在小说的情节场面中一再地突现出来, 成为这部作品探寻民族的历史 奥秘的核心。我们可从三个方面来谈论这个问题。 其一, 坚韧与冷漠。无论是白嘉轩的祖先, 还是鹿子霖的祖先, 都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发 达红火起来的。所不同的是, 白嘉轩的祖先是靠自己的劳动体体面面地创下这份家业, 而 鹿子霖的祖先曾受过胯下之辱。就因为这一点, 使鹿家蒙受着永久的耻辱, 而白家也正因 为有一个光光堂堂的祖先而祖祖辈辈腰杆挺得直直的。然而, 细细思量, 坚韧却是他们共 同的特征。他们追求着共同的理想: 财富的增加、生活的繁荣、子孙的昌盛。为了达到这一 目标, 他们付出了生命的全部, 甚至是屈辱。以白嘉轩为例, 小说开篇写他“引以为豪壮的 是一生娶过七房女人”, 六丧七娶概括了白嘉轩家庭婚姻生活上的曲折经历, 虽然第七房 女人与他结伴终身, 生男育女, 没有使他落下“无后为大”的罪名; 但随后的几十年中, 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