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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广角 由现代版《农夫与蛇》想到的 文│苍 耳 本，其后的人们不自觉地参与到这个寓言的创 一 构中。 几乎所有寓言都不免有武断、说教的意 味，因为最后的寓意必须直白地说出来；但寓 二 言提供的故事场景足堪回味，其内涵总是大于 传说伊索是古希腊的一个奴隶，但从这则 其寓意。在现代，将古代寓言隐喻化、泛政治 寓言来看，他不太像奴隶。他竟不理解一个农 化，或将正在发生的事件与寓言联系起来，放 夫拯救一条冻蛇的行为。为了让寓意更自然地 大、影射社会的多个方面和多个层面，这在现 说出来，他让农夫自己去“痛悔”：“我可怜恶 代人似乎已习以为常了。 人，不辨好坏，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报 以前读到报上的一则小新闻：湖南隆回 应。”但伊索那个时代，是神话而非宗教鼎盛的 县雨山镇和平村村民李炳元，有一天放牛回家 时代，伊索得出那样的结论自然情有可原。 时，见到雪地上蜷缩着一条冻僵的眼镜蛇。李 我想，这个农夫并非不知道蛇有毒，但 柄元忙将蛇捉住，见蛇没死，便喜滋滋地把蛇 他对一条濒死生命的怜悯，战胜了利己与自卫 带回家泡酒喝。回家后，李炳元让七岁的儿子 的本能——这正是他与兽类区别开来的标志。 抓住蛇尾，自己抓住蛇头，一点点地把蛇塞入 怜悯包含怜惜和同情，是人性和良知的要素之 玻璃坛子。由于坛口较小，加上用力过猛，坛 一。它没有民族性、阶级性和集团性，普天下 子被压碎了，眼镜蛇冲着李炳元右手就是一 所有的人都应具备之，而怜悯的对象可以是地 口。这一口不仅让李炳元命悬一线，而且让他 球上所有的生命，即便是窃贼、战俘、凶犯、 意外地成为当地晚报的新闻人物。记者评论 死囚。从生命本体的意义上说，所有物种和个 道：这简直是《农夫与蛇》的现代翻版！在记 体的生命价值都是等值的，高于一般的善恶敌 者看来，无论从事件的开端还是结果看，二者 我区分所赋予的价值，这正是人道主义的基 确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想捂暖冻蛇，另一 础。在现代世界，立法中已有“反人类罪”， 个是想泡酒喝而已。 即借助种族、战争、宗教、政治、阶级等名义 这似乎触及到寓言与现实之间的关系。譬 实施屠杀同类的行为。 如伊索寓言《农夫与蛇》的故事，一直被延伸 在二十世纪的中国，既出现过以人性论抹 到政治层面上的不分善恶，姑息养奸，并围绕 杀阶级性的观点，更出现过以阶级论抹杀人性的 “费厄泼赖”是否应该实行而展开论争。钱钟 畸形理论和历史时期。中学时学鲁迅的《文学和 书在早年一篇读书随笔中说，小孩子是不宜看 出汗》，当时就心存困惑，只是不敢说而已。梁 寓言的。当然这是一种反嘲说法。他认为小孩 实秋和鲁迅各执一端：梁实秋认为“文学的对象 子是否适宜看寓言，主要取决于成人造成的现 就是这超阶级的常情，所以文学不必有阶级性； 实是怎样的。不妨说，伊索也只提供了一个蓝 如其文学反映出多少阶级性，那也只是附带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