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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公约》下的公共政策解读： 两岸四地的区域性发展与合作 顾维遐 一、《纽约公约》下的“公共政策” “公共政策”，又被称为 “公共秩序”，它是国际私法领域内拒绝承认和执行外国判决 和仲裁裁决的传统理由。早在上个世纪，瑞士法学家Brocher最先提出区分国内和国际 公共政策两大分支。{1}1958年 《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纽约公约》）第5条 第2款b项明确规定了承认或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如违背内国”公共政策 “，内国法院可予 拒绝。由于 “公共政策”被称为国家法院抗辩外国仲裁裁决的安全阀，公约的成员国均毫 无例外的接受该规则作为保护本国利益和秩序的必要法律机制。然而，基于各国政治、经 济、法律、国情的不同，使各国对普遍接受的“公共政策”之确切含义、标准和适用范围长 期以来不尽相同，往往是由各国法院在处理具体案件时就个案作出特定解释。尽管如此， 国际私法和仲裁法的一般理论和实践认为，这一规则必须审慎严格使用，而 《纽约公约》 服务于国际贸易的目的决定了其公共政策应更多地指向“国际公共政策”。{2} 关于公约下的“国际公共政策”究竟应如何理解？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国际仲裁 法权威AlbertJanvandenBerg教授就已指出将 “国内公共政策”和 “国际公共政策”区别 开来有助于把依《纽约公约》拒绝承认和执行的外国裁决限制在很严重案件的范围内。{3} 近年来对这一问题的讨论更集中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影响上，欧洲的学者认为，虽然 “国 际公共政策”难以确切定义，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并不与任何特定的国内法体系相联接，而 是基于国际社会作为整体而被广泛接受的规则理念和政策，并强调这一概念确实已在国 香港大学法律学院助理教授，香港大学法学博士。 1}韩德培主编：《国际私法新论》，武汉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07页。 2}AlbertJanvandenBerg,TheNewYorkArbitrationConventionof1958(Kl{uwerLawandTaxationPublishers,1994)， pp.360一361. 3} Ibid..at366.{ 际商事仲裁中取得相当共识。{4}在最近引起讨论的EcoSwissChinaTimev.Benetton案 中，{5}双方就解除一项钟表特许权所适用的法律产生争议，仲裁庭适用荷兰法，判决特许 权人因撤销合约构成违约应承担补偿责任，而败诉的特许权人以 《欧盟条约》第81条 “禁 止在成员国之间限制竞争的行为”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最后欧盟法院判决 《欧盟条 约》在欧盟成员国内构成根本性规则，因此成为 《纽约公约》意义上的 “公共政策”事 项。{6}在EcoSwiss案件后，学者开始考虑欧洲共同体内形成统一“公共政策”的可能，并 认为 “欧洲公共政策”的时代正在到来。{7}在国家间层面上，最近引起国际社会重视的是 1999年3月由非洲工商业法规一体化组织 （“OHADA”）国家部长理事会签署制定的《统 一仲裁规则》，其中不仅规定在外国裁决明显违反其成员国“国际公共政策”规范时被拒 绝承认和执行，而且设立了一个统一组织司法仲裁院监督各国对这一规则的适用和解 释。{8}国际商事仲裁界普遍认为这是第一次在主权国家之间为协调 “国际公共政策”适 用和解释的实践。 与此同时，经过多年努力于2002年国际法协会 （”ILA ”）新德里会议上通过了《关于 以“公共政策”为由拒绝执行国际仲裁裁决的决议》（《决议》)。{9} 《决议》在总结各国商 事仲裁司法实践的基础上提出，除有特殊情况，国际仲裁裁决的终局性应被尊重；而所谓 特殊情况是指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将会与 “国际公共政策”相抵触。根据这一理念，在 《决议》中，“国际公共政策”一词包括：(1)国家希望保护的正义和道德等基本原则；(2) 旨在维护内国基本政治、社会或经济利益的规则 （“公共政策规则”);(3)对其他国家或 地区积极组织承担的国际义务。{10}为强调其国际性质，《决议》附件对 “国际公共政策” 包括的三个部分提出了进一步的规则建议。一国法院在确认某一裁决是否符合国家正义 道德基本原则时 无（论实体方面还是程序方面），不应引证那些只在其内国法律体制存在 的原则而不考虑合约中的准据法，合约履行地法或仲裁地法等因素。{11}在决定一项原则 是否更为重要而构成内国法律体制一部分和拒绝承认或执行理由时，一国法院应一方面 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