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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創造一個周氏的舞台 ——讀周邦彥的〈齊天樂〉 內容簡介 周邦彥的〈齊天樂〉，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情感豐富躍動的舞台。 我們試先登上這個舞台漫遊吧！詞分上下兩闋，即時獲得的印象是：時間是「又逢秋晚」，主角仍身在「殊鄉」。副題既為「秋思」，那麼，「思」就是這首詞的基本內容。但思什麼呢？一定是思故人、思故鄉吧？情隨思轉，他一定感到孤單寂寞了。一貫以來，詞人不都是這樣說，這樣寫嗎？ 讀周邦彥的詞一定要細意琢磨，反覆推敲，才能品味其中的精妙。好，讓我們重新細閱一遍。 規定情境：殊鄉秋晚 詞的上闋是這樣的： 綠蕪凋盡臺城路，殊鄉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鳴蛩勸織，深閣時聞裁剪。雲窗靜掩歎重拂羅裀，頓疏花簟。尚有囊，露螢清夜照書卷。荊江留滯最久，故人相望處，離思何限。渭水西風，長安亂葉，空憶詩情宛轉。憑高眺遠正玉液新篘，蟹螯初薦。醉倒山翁，但愁斜照歛。不能忽略的音樂元素 還要補充一點：詞，是音樂性特別強的文學體裁，它成長並發展在樂師的管絃和歌女的口吻之間，以婉轉動聽為能事，此其一；而周邦彥，他是個精通音樂理論，對文字的音樂性又極敏感的人（這是他能夠做「大晟樂正」即今天的「國立音樂學院院長」這個職位的優勝條件），此其二。基於這兩點，我們看這首周邦彥生命最後期的「壓卷之作」，它加倍地重視音樂性是可以想像的。 隨着北宋詞體的漸趨成熟，曲調變長因而變化較多，節奏也比較舒緩，因而更悠揚動聽的「慢詞」出現了。周邦彥既要細緻表達他「殊鄉秋晚」這複雜而曲折的感情，以「慢詞」作為憑藉是自然不過的事。 他選擇的詞牌是〈齊天樂〉。這詞規定要押仄聲韻，上闋五個韻，分別是「晚」、「剪」、「掩」、「簟」、「卷」；下闋五個韻，是「限」、「轉」、「遠」、「薦」、「斂」。詞韻的問題比較複雜，這裏不必詳論，但是，這十個韻腳的安排，其區隔並不平均，通常都是兩、三句用一韻。而在上、下兩闋中間位置「雲窗靜掩」和「憑高眺遠」這兩短句：距前（「剪」和「轉」）一韻，後（「簟」、「薦」）一韻，韻腳既密，四個字的聲調也都是「陽平/陰平/去/上」，絕對不是偶然的。 平、上、去、入這四聲，加上陰、陽的高低變化，能夠構成不同的「調值」。正是這兩短句「陽(陰(去(上」的高低聲調，造成「由低至高」再「由此及彼」的特殊效果，傳達了微妙的感情起伏，才能夠帶出闋中場面的變化（由室外轉至室內、由當今轉到過去再回轉當今），才能夠帶出下文兩個去聲字「歎」和「正」所領起的濃重感情。作者的音樂修養，值得我們仔細欣賞。 假如這〈齊天樂〉真的是個劇本，它或許更應該是個音樂劇。 延伸閱讀 教師可就自己的興趣和心得，和學生多分享一兩首周邦彥的作品。 教學建議 教師鼓勵學生嘗試朗誦這首作品。朗誦的快慢、強弱、輕重、高低、節奏不同，加上感情的細緻變化有異，就自然產生不同效果，學生可細心體味。  齊天樂 周邦彥 綠蕪凋盡臺城路，殊鄉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鳴蛩勸織，深閣時聞裁剪。雲窗靜掩。嘆重拂羅裀，頓疏花簟。尚有綀囊，露螢清夜照書卷。　　荊江留滯最久，故人相望處，離思何限。渭水西風，長安亂葉，空憶詩情宛轉。凭高眺遠，正玉液新篘，蟹螯初薦。醉倒山翁，但愁斜照斂。 戲看二十篇——戴上「戲劇眼鏡」品味文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