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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桦诗歌中恋旧情结的时空重塑 　　摘要：柏桦是新中国第三代诗人之翘楚，在代表诗集《表达》《往事》中，弥漫着浓郁的恋旧情结。柏桦亦是语言之能手，通过诗歌的声音、色彩、节奏、质地的处理，将恋旧情结达到富有现代性的时空重塑。他呈现过去又延伸开来，直指当下。 　　关键词：柏桦、恋旧情结、时空重塑 　　柏桦将故事翻译成诗歌，又将感情实化成文字。从词汇选择到情感积蓄，字里行间充斥着强烈的恋旧情结。这种情结成了一种压迫和冲动，在诗行里重塑了时空，拉开与现实世界的距离，却又不完全等同于过去。 　　“诗歌永远需要一个重大事件，在这里面产生歌手。”①少年时代无疑就是柏桦生命中的重大事件，成了恋旧情结的根源。恋旧本身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结，假象中又包含真实，你说不清楚它到底源自对过去的依赖还是对现在的不满。于柏桦而言，这种情绪从他的过去走到了他的现在，直至他从“诗人柏桦”变为“生活柏桦”。 　　柏桦说，“六七十年代，那是我生命定型的时代，我在那个时代建立了我的世界观、人生观，那个时代是基石”。②一个人不能完全拒绝这个时代赋予他的气质和形态，尤其是早年经历。这些经历无形地沉淀成为生命的力量，不管他日后是顺从还是反抗这种气质。这些令人窒息的一切，却成了柏桦生命中极具诱惑力的东西。越是危险越是想要触碰，他“以离奇古怪的热情和勇气从此渴望迅速长大、迅速逃跑、迅速自由。” ③“这恨的气味是肥肉的气味/也是两排肋骨的气味/它源于意识形态的平胸/也源于阶级的毛多症”（《恨》）④通过脾气暴躁的语文老师、无休无止的阶级斗争等剪影，这些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文字帮我们重塑了一个狂热时代。在作者的绝对话语权力的主宰下，由语言架构的诗性时空得到重塑。 　　“时光的泥塑造我们的骨头”（《美人》）⑤，在时代塑造个人的同时，个人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个时代。尽管柏桦在《左边：毛泽东时代的抒情诗人》中为读者剖析了这些看起来似是而非的语言符号的实质所指，但不少人还是愿意相信它所延伸出来的触角。“这无目的的前进为了什么/为土壤，还是为灭亡本身？”（《冬日的男孩》）⑥我们不愿意相信它仅仅只是为了质问他的小学语文老师，而更愿意相信它指向时代的隐喻问题。这不能说是读者的过度解读，因为柏桦至少是有意去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去靠拢，去联想的。柏桦有意识地将这种情结进行语言、节奏的组合变换而实现更深层次的思考，实现对这个时代的拷问。 　　与那些有意倒向阶级斗争和社会批判的宏大叙事不同，柏桦的诗歌实质上是极其个人化的，那些红色词汇掩不住充沛而独特的情感。这些毛泽东时代的话语情态并不仅停留在过去，它们进入诗的语言后又获得了鲜活的生命，一种不同于或者说是不止于过去的感觉。它们给了柏桦诗歌一种时代互文性，让他的诗歌颇具迷惑性，复杂性。他的诗歌情感不是从一种概念中抽象出来的，而是借用这个概念蔓延开来。“因为我们要挽留，通过诗篇来挽留，来依恋和重新到达。” ⑦ 　　柏桦在恋旧情结中重塑的时空是有选择的，他可以过滤许多细节，也可以加入现代性的情绪。在臆想的平行时空里重新解构过去，这即是“重新达到”。正如他的诗歌《或别的东西》，全诗通过两次转折来达到新的意义。开篇是纯名词的堆砌，构成一幅色调阴郁的复古画面，到了“正等待”，诗歌又加入了动作，诗行也配合着变短，节奏骤然加快。可就像一阵迷雾快速拂过，被蒙在阴郁的色彩中的一切，终究化为烟雾、水波、季节、老虎，诗的结尾又重新变得舒缓，获得意蕴悠长之效果。在过去与现在、肯定与疑惑、期待与害怕的交织中，诗人以现在时来重温过去时的叙述上升到了对人生对宇宙的普遍性思考。它的精神气韵在层层铺叙中荡漾，是不确定的丰富的，给读者更多的期待视野。 　　柏桦所重塑的时空，类型并不单一。在能够控制自己的爆发力之时，他塑造的时空也随之变得舒缓，在意象选择上也有很大的不同。《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是柏桦前期比较少见的风格，和《海的夏天》等情感喷薄而出的诗不同，它仿佛是在梦游中写出的句子，平淡真实，柔软却不失情感的力量。“今夜我心爱的拜访会再来吗？/我知道你总是老样子/但你每一次都注定带来不同的欢乐”。⑧“老日子”和“不同的欢乐”所构成的转折关系，造成了离间效果，“老日子”所代表的过去和今日“不同的欢乐”之间横亘的时空距离给了人更多想象空间。每一次抒情都是一种挽留的努力，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过去的再生，这些回忆将过去现在将来三个维度时紧密相连。 　　柏桦诗歌快与慢的节奏，汉风之美的语言，对汉语诗歌的语言回归和塑造是有贡献的，它留恋过去的氛围，却能以更有张力视角触摸当下生活。正如钟鸣评价道：“这是典型的毛泽东时代的术语和情结，但却混合了现代人的焦虑??这就是他朝着新一代诗人过渡的基础。” ⑨尽管柏桦的诗有了许多“术语”，但仍然是抒情大于表意。这些旧日情感和着他的血肉生长，使诗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