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田凤来：从“老山英雄”到“菜贩子”.docVIP

班长田凤来：从“老山英雄”到“菜贩子” 　　陕西省榆林市蔬菜批发市场里，45岁的田凤来和妻子正在张罗着生意。别在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串悠扬而嘹亮的冲锋号铃声，让这个面庞黝黑的“菜贩子”显得有点特别。 　　“我是1982年底去的部队，1986年2月去的老山前线，”田凤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榆林话，语气干脆，曾经的军人风范依稀可辨，“市场里也有一些人听说我上过老山前线，但没人相信一个老山的‘英雄’如今会在这里卖菜！” 　　猫耳洞的记忆 菜市场里的老田已经和当地的小商贩没有多大区别。 　　1964年春天，田凤来出生于陕西榆林余兴庄乡一个农民家庭，排行老二。父母均为农民。1982年初中毕业后，他作为村里惟一的“有志青年”报名参军。在那个“一人参军，全村光荣”的年代，乡亲们敲锣打鼓、前呼后拥着把他送到县武装部。 　　新兵训练结束后，田凤来被分到兰州军区所属的一个团。团部驻地在西安以东约100公里的渭南市。由于表现突出，1984年夏天，田凤来被提拔为班长。1985年11月，部队被拉到云南休整训练3个多月后，他所在的野战部队开赴老山前线――麻栗坡一带。 　　当时包括他在内。全班有9个人，其中包括徐良。直到他们班撤离云南时，全班有一名战士牺牲，徐良和另一名战士负伤。而田凤来只是被弹片擦伤了头皮。 　　在老山的一年半里，令田凤来记忆最深的是，“西南气候潮湿，烂裆是当时我们最头疼的事情。由于怕被越军的狙击手发现，所以白天吃喝拉撒都只能在一米高的猫耳洞里，大小便都是用空的罐头铁皮盒一装，像手榴弹一样扔出去。只在晚上的时候，才敢到洞口透透气”。 　　1980年代的中越边境冲突对于解放军来说主要是防御战，猫耳洞大都修建在中国防线内的高处。防御的时间久了，猫耳洞外的沟壑里几乎全是空罐头。有越军夜晚偷袭，会踩踏到铁皮盒上发出声响――每当这个时候，战士们就会使劲朝山头下扔手榴弹…… 　　天气晴好时，在猫耳洞口就能看到对面山头上有越军挑水或搬用物资，由于超出普通步枪的射程，只当作是看风景。“有时我们也向上级报告，如果需要消灭，上级会根据我们提供的方位让炮兵出击……”田凤来说，在当年的战场上，野战步兵的主要作用是给炮兵当“眼睛”。 　　1000元补助的愿望 　　1987年6月，田凤来和部队一起奉命返回陕西。国防部给他颁发了一枚三等功的军功章。同年9月，他退伍回到老家榆林，不久便娶了相恋已久的姑娘。 　　半年后，田凤来被安置到当时的榆林县商业局镇川镇批发站。在那个计划经济痕迹还很重的年代，镇批发站是当地方圆几十里的商贸中心。在批发站，田凤来做过柜台售货员，跑过业务，还做过批发站的出纳和仓库保管员。直到1999年底，镇批发站彻底解散，所有人员全部“下岗”。 　　他记得自己“下岗”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是360元人民币。此后他开过一年饭馆，生意惨淡很快关门。2000年开始，田凤来每月惟一收入来源是给已经破产的批发站做临时保管员――月工资100元人民币。而此时，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从2001年开始，田凤来在空闲时开始贩棉裤。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他以低价买来粗布棉花，分包给当地的裁缝做成棉裤，然后赶每年秋季运送到榆林北邻的内蒙古去贩卖。直到2007年，这笔“每年忙3个来月，能赚几千元”的小生意已经成为他家的主要收入来源。 　　因为在给单位装电表时意外摔伤，田凤来的左手至今无法做重活。有一段时间他只能在家里照顾孩子，妻子在外做点小生意。 　　2004年，在他的再三要求下，田家被当地政府认定为可以享受政府救济的特困家庭――每人每月可以收到10元的救助金。这笔钱后来涨到了15元每人每月。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之前他和榆林地区20多名老战友，走访过榆林，西安、北京三地的相关政府部门，希望政府能够给他们这些曾经为国流血，又因下岗生活困窘的人每月千元左右的补贴。各地政府的答复都是：下岗属于全民问题，国家对他们这个群体没有明确的补助政策。 　　近年，他家开始吃“低保”（最低生活保障）――开始时是每人每月130元，听说今年涨到了每人每月180元。全家只有田凤来是从企业下岗，按照新政策，田凤来可以自己缴纳养老金，但家里的其他人没有加入任何社会保障体系。 　　2005年，徐良每个月如期给田凤来邮寄500元的生活费。这样的接济在坚持了一年后，被田家谢绝。 　　如今田凤来操心的事还不少。2006年，他将18岁的大儿子田玉淘送到了部队。2年的服役期结束，大儿子2008年11月退伍回家，就业又成了问题。“他在部队学过一段时间车，但没有取得驾照。最近正让他学车呢。”田凤来说。小儿子初中毕业后，被他送到当地一所职业中学学习电工技能。他觉得至少有点技术的人“以后应该好就业点”。 　　田家至今没有自己的房子。一家四口租住在榆林市城乡接合处的一户农民家里。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