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统绪的重新梳理.docVIP

学术统绪的重新梳理 　　中国学术的传统渊源有自,然而20世纪的学术史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问题予以关注,一个最大的原因是传统的学术发展遭到了西方学术理念的强力干预,并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传统学术理念的新的学术史范畴。如何整理和接受20世纪的学术思想和方法在80年代受到了南北两地学者不约而同的关注。1986年,北京大学的王瑶先生在全国哲学社会科学“七五”规划会议上做了一个关于重视近现代学术史研究的讲话,并以此申请了一项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王瑶先生和他的课题组研究成果最终体现在《中国文学研究现代化进程》(下简称《进程》)一书。后来陈平原先生在此课题上继续推进,遂有《中国文学研究现代化进程二编》(下简称《进程二编》)的问世。与此同时,南京大学的周勋初先生也申报了“现代学者治学方法研究”社科基金项目。周先生本打算对现代学者治学方法进行整体研究,但由于资料所限,最终只能进行专题研究,研究成果结集为《当代学术研究思辨》。这三部著作是目前学术史研究中的扛鼎之作。巩本栋先生的《中国现代学术演进――从章太炎到程千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下简称《演进》)一书的出版,是继此之后学术史研究上的又一力作。以选文展示学术思想的独特的编纂方式、对东南学术之于中国学术发展的重要意义的强调、对决定学术规模与气象的内在条件的精彩论述都是本书的亮点,兹分述如下。 　　 　　一、独特的编纂体例 　　 　　和以往学术史研究以述论为主不同的是,本书在编纂体例上最大的特点就是用选文的方式来呈现学者的学术特点。诚如巩先生在《前言》中所说,“通过这些论文的编选和研究,我们希望能够展现出上述诸多学者的学术影像,揭示其学术思想和方法的主要特点,并从各个不同的侧面勾勒出中国近现代学术史发展演进的线索,以为今后学术研究的借鉴。”(《演进》,23页)所选学者的文章都是代表着作者学术研究特色的文章,比如对章太炎的《国故论衡》,巩先生选取其《文学总略》一章,以为此章“尤能见出思想家而兼学者的章太炎先生的学术品格”。(同上)中国现代意义上的文学学科是在西方文学理论指导下建构起来的,这和传统的中国文学精神有着很大的差别,尽管在其形成的初期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但中国传统文学特色的表达最终湮没在西方文学理论的强势话语之中,而章太炎的文学思想显然是在坚持本土文学精神的前提下,适当吸收外来文学精神的最初最典型的代表,《演进》选取这篇文章,一方面向我们展示了现代文学研究格局的建构和传统文学精神败落的生动影像,同时也为我们今天回归本土文学、建构适合本国文学特征的理论体系指出了回溯的支点。 　　在每一学者代表作后,附选一篇或几篇关于该学者的经典评论文章。比如王国维《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后就附选了陈寅恪对其的经典评论《王静安先生遗书序》。但对那些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评论文章,《演进》采用注释的形式列出篇目,而选择另外一些较少受到人们注意但同样经典的评论文章,从而更好地展示了学者的精神风貌和学术风范,比如黄季刚先生的评论文章非常之多,巩先生对大家熟悉的文章标注篇名而正文从略,选择了一篇大家不太注意但又非常经典的评论文章,即程千帆先生的《忆黄季刚老师》,这篇回忆文章“对黄先生之所以成为一代学术大师的原因和他多方面的精神风貌,作了探索与回顾,读之可于黄先生有更全面的了解。”(24页)学者的代表作已经昭示了他的为学之道,附选的经典评论对其进一步作出了精当而独到的分析。这样的一种编纂方式很好地展现了该书作者对学术演进的认识和评断,也为后来者了解和研究中国学术史指出了向上一途。 　　虽曰编选,但是篇章的次第之间却彰显了巩先生对中国现代学术演进的认识。本书共选了32篇文章,分13个单元,次序为章太炎、刘师培和汪辟疆、王国维、黄季刚、鲁迅、吴梅、陈寅恪、刘永济、罗根泽、胡小石、沈祖、程千帆、周勋初。在晚清民初的学术转型过程中,在中国传统学术精神遭遇西方现代学术思想冲击时,章太炎、王国维、陈寅恪等立足本国学术传统而作出的应对,对20世纪的学术发展具有典范的意义。而在南京,不管是学衡派的刘永济还是后来中央大学、南京大学的黄季刚、吴梅、胡小石及其弟子沈祖、程千帆、周勋初诸先生,他们在面对西方学术理念时,并没有忘记对传统学术思想的坚守,可以说后来程千帆先生“文献学与文艺学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正是对以前诸位学者治学经验和治学态度的经典总结。(详见后论)《演进》一书正是在这样的编纂体例下,不动声色地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学术演进的生动画面。 　　 　　二、被现代学术版图忽略的东南学术 　　 　　在《进程》和《进程二编》所建构的学术版图中,东南学术的缺席是这一课题成果中的最大缺憾。造成这个缺憾的深层原因是对学术统绪理解的分歧,20世纪的学术渊源中西学的影响远远盖过传统学术的作用,西学分科而治的学术特点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