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至魏晋文学中对自然观照方式的变迁——以景句中的鱼鸟并举为例.pdfVIP

先秦至魏晋文学中对 自然观照方式的变迁 一一以景句中的鱼鸟并举为例 羊剩平 提要:不同时期文学作品中对自然景物的描写反映出对自然观照方式的变迁，是形成不同 时期文学风格的重要因素.本文以先秦至魏晋文学景物描写中的鱼鸟为例，选取有代表性的五 个节点，分析其背后反映的对自然观照方式的变迁。认为《诗经》中的自然物是比类思维下对人 事的比兴，缺乏自身独立的价值;汉赋中的自然作为体现帝国意志的罗列式描写，是没有情意感 动的客观记述:魏晋时期的宴饮和游览诗展现出由个体切身感受出发的对于风景的自觉;秘康 阮籍的一部分诗歌则体现了玄学化的自然观照.自然物象是无处不在的道的体现者;兰亭 诗》中的鱼鸟看似为纯粹的景物描写，其背后蕴藏着永嘉玄学的时空观. 关键词:自然 观照方式 景句 鱼鸟 作者单剩平，女，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美学与批评理论研究所博士研究生、安庆师 范大学文学院教师。(杭州 310028) 对自然或自然物的描写自始至终都是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十分重要的内容。这些对自然的描 写，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学作品中，其风格是有差异的，而形成差异的要素之一便是对自然的观照方 式不同。在社会历史文化及文学的样式和观念不断发展的进程中，人们现照自然的角度、观念和方式 也在发生演变.这些演变是渐进的，有时新旧交错，当然不可能截然地划一界限，但不可否认的是渐 进的变化最终在某一时期蔚为大宗，成为一种主流或成熟的典型，标志着人们对自然的观看方式彻底 地发生了改变，由此带来令人耳目一新的风格. 鱼和鸟是中国古典诗文自然描写中常见的意象，二者往往在一些诗歌的上下句中相对出现，或在 赋的某个主题段落中并列出现，形成一种并举的现象。这种鱼鸟的并举构成一种空间性，本身即是一 种现照方式的体现z 一部分诗赋中的鱼鸟对举呈现出空间中的上下维度，是中国古代俯仰观照的自然 观、宇窗观的体现;汉赋中并举的鱼鸟虽也有上下维度，但主导的还是一种并列的平面化空间观。景 一 83 一 浙江学刊 2015 年第 5 期 物描写中的鱼鸟并举在《诗经》中有四例①，魏晋诗中有五十余首②，在汉赋及魏晋黯中也多见，很能体 现不同时期对自然不同的观照方式。 本文即以先秦至魏晋诗赋中景物描写句的鱼鸟意象并举为个例，采用以点带面的方式，试图描述 不同时期的文学作品中不同于以往且已成为典型的对自然描写的新风格，并分析其背后对自然的现 照方式。 一、《诗经}}:自然作为人事的比兴 以《诗经》中的《小雅·鹤鸣》和《大雅·旱麓》为例，鹤鸣》中有: 鹤鸣于九牵，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洁。 《毛传》在鹤鸣一句之下标为兴也，解释为身隐而名著，((郑笼》说兴者，喻贤者虽隐居，人 咸知之。是以鹤为隐居之贤者的比喻。据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齐鲁韩三家义同.③《苟子·儒效》 中也引到鹤鸣一句，说: 君子隐而显，微而明，辞让而胜。诗云鹤鸣于九泉，声闻于天，此之谓也。 也是这个意思。下一旬的鱼飞只有《郑笼》的解释，为喻贤者世乱则隐，治平则出@，也看作贤者 的比喻。该诗全篇纯用比喻，且是借喻，来表达贤者在野，统治者应该广纳贤才之意。 《旱麓》中有z 聋飞庚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毛传》解释说言上下察也。((郑笼》曰莺，鸥之类，乌之贪恶者也，飞而至天，喻恶人远去，不 为民害也。鱼跳跃于渊中，喻民喜得所。遐，远也，言大王王季之德近于变化，使如新作人。⑤莺鱼也 是比喻的用法，也是借喻。 《诗经》中这种以此物比彼物和先言它物以引起所咏之辞的方式被称为比兴，在《诗经》的 比兴结构中，自然物和人事往往构成两端，用于比兴的自然物与所比兴的人事之间，往往并无语词的 连缀或说明，或者像《鹤鸣》一样全篇皆是写自然物，人的一端甚至并不出现，完全被自然物所代替;或 者将自然物与人事作一并置，前一句的比兴与后一句的所比所兴是同一或相对的关系叭或者自然物 的描写与对句的人事直接作一递进的关系，从自然物中已然交代了人事的开端或缘由⑦。不管哪种形 式，((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