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图景──多维绘画形式语法分析.pdfVIP

中国美术学院 油画系 成瑶 心灵图景——多维绘画形式语法研究 Ⅰ“两种传统” 赵无极先生所指的“两种传统”一种即中国艺术传统和艺术精神，另一种指 的是西方艺术传统、艺术形式。赵先生正是借用了西方抽象表现形式和油画这一 绘画形制再现了中国传统的“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辰，大地山河”( 《坛 经·般若品》)磅礴生发的意韵。这种意蕴毋庸置疑植根于中国的宇宙观和中国 画的审美意象。2010 年11 月22 日在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 “国美之路·林 风眠师生联展”中展出了十几幅赵无极先生的油画及版画作品，其中亦不乏赵先 生早年受西方抽象主义艺术家保罗 ·克利影响下的油画作品。通过对比可以看出 赵无极先生在将中国画的意蕴融入绘画创作中所产生的面貌比早期的带有模仿 性质的作品更深厚，更具灵魂和底气，表现力、感染力也更强。在展牌中，赵无 极先生创作思想的一段平实文字对我产生深刻的印象，他说“中国这么多最好的 传统，每一个人只要拿一部分自己最喜欢的，对自己的性格最接近的，把它消化， 然后把学到的东西要拿好的东西，也不要收他们旧的东西，把两方面最好的东西 合起来，然后再加上自己的个性，慢慢地自然而然地融合起来，那你的画风就有 了。这个画风，还不单单是地方性的画风，不是中国土产的画风，是世界性的画 风，所以眼光要看得远。”无论从事的是西洋油画或中国画，尊重、研习自身的 传统文化都是一位优秀艺术家必须具备的素养。钱穆在论中西文化之异同时说： 中国是诗的文化，而西方是戏剧的文化。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取向和情调， 一种空灵超脱，一种充满着对现世的矛盾激情。而这种不同取决于对宇宙现象界 的理解。 宇宙 （Universe）一词，最早出自《庄子》。“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 曰宙。”《尸子》—— “宇”代指的是一切的空间，包括东、南、西、北等一 切地点，是无边无际的； “宙”代指一切的时间，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 等，是无始无终的。 “宇宙”若未分开而论，即代表一种整合。其实中国 很少用“宇宙”一词，而代以“天地”、“五行”、“乾坤”、“道”来 形容生命创造化育的功能，在中国哲学家看来，这个“宇宙”是所有存在的统 一体，是物质与精神相流转的生命境界，绝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一如柏 格森所说不能有“生命与物质的交战”。 中国人的宇宙观也有别于西方简单 1 的“无限说”、“有限说”，而是“适居其中”——体有尽而用无穷（即形体有限 但可发挥无穷功用）。庄子深明这个道理，所以他说“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所 以中国人的宇宙观可总结为是具有形而上色彩的 “天人合一”。在西方的科学立 1方东美著 ，《生生之美》，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年1 月第一版。 4 中国美术学院 油画系 成瑶 心灵图景——多维绘画形式语法研究 场上，宇宙只是时间和空间的统称，是按客观规律运动的物质世界，对其了解 是建立在科学的探测和数据分析上，并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研究。总的来说，西 方将完整的世界分割为两部分——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把心灵世界和外部客观 世界对立起来（自笛卡尔以后），导致人或生命在宇宙中的渺小感、悲凉感、虚 无感油然而生。 虚无的产生与时间性相关联。中国古代对时间的描述是线性循环的，这点与 西方也有着相同之处。相对西方对时间观的物理性分析，中国的时间观始终与“天 人合一”的哲学思想结合，更偏心灵诗性的感悟。如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2 不舍昼夜。”如《黄帝内经》将时间的循环喻为“五行”的循环：春木、夏火、 秋金、冬水；如《周易》的阴阳变化而生的八卦，上下交错又生六十四卦，“天 尊地卑，乾坤定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易经·系辞》）随着近代物理学的发展，时间观由牛顿力学的“线性”时间概 念过渡到爱因斯坦和史蒂芬·霍金的“非线性”时间概念：即时间是相对的，更 无所谓存在精确的时间，因为时间具有曲折不连续的形式；而此前时间是连续性 的线性状态——分过去、现在、未来。对于时间性的思考，佛教禅宗早就有过 很深刻透彻的见解和领悟。在 《五灯会元》卷二有则公案——僧人问：“达摩 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崇慧禅师答：“万古长空，一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