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国家教唆之下被教唆人的诉讼救济——以刑事诉讼条件理论为视角.pdfVIP

论国家教唆之下被教唆人的诉讼救济 一一以刑事诉讼条件理论为视角 王一超* 内容摘要:国家教唆特指诱发犯意型的诱惑侦查，其因具有违法性而被世界各 国禁止。对于被教唆人的诉讼救济，目前已发展出减刑说、无罪说、证据排除说和不 起诉说，但救济效果均不理想。遏制国家教唆的最佳途径应是釜底抽薪，对刑事诉 讼程序整体禁止。这就需要引入刑事诉讼条件理论，将诉讼视为一个整体，并将刑 事诉讼理解为一个包括刑事追诉、实体形成和程序的三面构造，充分重视刑事追诉 面向的特殊意义。此外，还应从诉讼法角度对国家刑罚权进行全新理解。国家教唆 构成诉讼条件的欠缺，国家没有刑罚权，不得对被教唆人发动或维持刑事追诉。具 体到诉讼实践中，在不同阶段应以特定的方式终止刑事诉讼。 关键词:国家教唆诉讼救济诉讼条件刑事追诉刑罚权 一、问题的提出 拉丁法谚有云:venire co由a factum proprim (国家不得自相矛盾)。警察本是代 表国家执法，当然不得教唆他人犯罪，但实践中，国家教唆他人犯罪，再对其进行刑 事追诉却并非天方夜谭。有这样一起案例:甲、乙二人是兄妹，甲长期从事贩毒交 易，乙并未参与其中，也无前科记录。当地公安机关在侦查甲涉嫌的贩毒案件时注 意到乙，适逢当地重点打击毒品犯罪，便安排线人丙向乙购买毒品。丙长期吸毒，曾 多次受到治安处罚，此次再度因为吸毒被抓，警察称如果丙成功从乙处购得毒品，可 以将功抵罪。于是，丙积极同乙取得联系，在第一次向乙购毒遭到拒绝后，丙又多 次央求乙，并一再抬高购买价格，最终乙答应卖给丙少量毒品。双方交易时，乙被抓 获。 在对乙的处理问题上，纸面上的法和行动中的法作出了不同的回答:一方面，我 国《刑事诉讼法》第 151 条规定，侦查人员隐匿身份进行侦查，不得诱使他人犯罪。 本案中乙本无犯罪意图，是警察安排线人唆使她犯罪的，故属违法侦查无疑。但另 一方面，实践中遇到此类案件，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被定罪，且对于实施违法侦查 的警察也不会进行任何处理。究其原因，在于我国《刑事诉讼法》第 151 条缺乏对法 律后果的规定，致使该条文成为难以在实践中操作的宣示性条款，从而造成了纸 面上的法和行动中的法脱节。 现有对于国家教唆的研究多着眼于什么情况下构成国家教唆，至于一旦构 *王一超，清华大学法学院2011 级博士研究生。 70 金陵法律评论 .2014 春季卷 成国家教唆，应当如何处理关注不足。诚然，上述研究对于明晰国家教唆与合法侦 查之间的界限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然而，针对那些显然构成国家教唆的案件，讨论如 何对被教唆人进行诉讼救济，显然更具价值。因此，本文着眼于国家教唆之下被教 唆人的诉讼救济问题，旨在弥补我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法条的不完整性，希望可以为 公安司法人员在处理类似问题时提供参考依据。 二、国家教唆的界定及违法性分析 (一)国家教唆的界定 国家教唆是诱惑侦查的下位概念，指侦查人员向对方隐瞒自己的身份和意图， 诱使其产生犯意并实施犯罪，并在对方实施犯罪时将其抓获的侦查行为。简言之， 若不是国家教唆，犯罪根本不会发生。其在德国法上称为犯罪挑唆 ( Tatprovokation) ，英美法上的对应概念为警察圈套 ( Entrapment) 。 关于国家教唆的具体认定标准，现有文献已有详细介绍，〔1 〕本文不再赘述。 此处仅强调构成国家教唆的两个关键因素.第一国家性。国家教唆行为不仅 可由侦查人员本人实施，同样可由执法机关雇佣警察之外的其他个人(如线民)实 施，在后一种情况下，线民处于国家手足延伸的地位，〔2 〕构成衍生的国家教唆行为， 与侦查人员本人实施的国家教唆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3) 第二，判断行为人是否已 有犯罪故意应采用客观认定标准。即使行为人原本即有犯罪倾向(predisposition )并 不代表其已有犯意，警察仍需证明其实施诱惑侦查之前，已有合理根据认为行为人 有一定的嫌疑基础，并且警察未提供超出普通犯罪机会的诱惑。简言之，如果执法 人员在没有贩毒嫌疑的情况下，反复向一个瘾君子要求购买毒品，并许诺给予过高 数额或者越来越多数额的金钱作为回报，那么这种行为就很可能构成国家教唆，应 当被禁止。[ 4) (二)国家教唆的违法性分析 警察为何要实施国家教唆?唯一的理由是其在打击犯罪(特别是诸如毒品犯罪 等隐秘性犯罪)方面成效显著，然此并不足以证明国家教唆是正当的，其至少在以下 三个方面欠缺合法性: [ 1) 参见李富友..论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