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文体考辨.pdfVIP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年第2期 FUDAN JOURNAL(S0cialSciences) No．22005 ·中国古代小说研究· 《世说新语》文体考辨 刘 强 吴 寅 (同济大学中文系，上海200092) [摘要]本文在对《世说新语》文体直观特征加以勾勒的基础上，分别从书名、体例、形制三方面对 其形成渊源进行考辨，认为《世说新语》独特文体面貌的形成，来自对子、史两大文化传统的合理继承与大 胆创变，它既是六朝文学自觉、文体新变风气下的产物，又呈现出雏形时期的说部努力挣脱史统束缚的清 晰脉络。 [关键词]世说新语文体子书史传小说 引言、《世说新语》文体特征直观 《世说新语》(下称《世说》)的文体特征与其编撰体例紧密相关。尽管《世说》的作者没有留下一 篇交代其撰述宗旨、思想倾向和审美趣味的序言，也没有“凡例”之类的说明性文字，但其结撰编写 的体例之严谨，具体操作的策略之条贯，甚至语言文字的风格之统一，都是非常显明的。概言之， 《世说》的文体特征，可以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加以把握。 《世说》在内容上的特点主要有：1．以人物为中心，即主要以上层社会的风流名士、王公贵族为 表现对象，所以后人才把《世说》作为“名士底教科书”、“知识分子的文学”来看待。2．在选材时限 上，大抵“事起后汉，止于东晋”(鲁迅语)，历史跨度近三百年。偶或有逸出此限断者，并不影响整体 框架的稳定性。3．人物的言行是叙述的重点，“记言”与“记事”之间，尤重“记言”。4．思想倾向上儒 道杂糅，儒为表、道为里，表现在语言上就是鲁迅所谓“记言则玄远冷俊，记行则高简瑰奇”，表现在 审美旨趣上也就是“远实用而近娱乐”、“为赏心而作”。5．不涉志怪，较为明显地体现了志人小说的 意识和倾向，故鲁迅称之为“遂脱志怪之牢笼也”，今人宁稼雨亦将《世说》作为“志人小说观念成熟 的标志”。[1] 《世说》形式上的特点则更为直观。首先，是分类编撰，即按照内容将1130条“丛残小语”分别 隶于《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36个门类之下①，每门之间，各条故事大体以人物时代先后 为序。其次，条目一般都很简短，长不过二百言，短竟有寥寥十余字者，孤立地看，真是名副其实的 “尺寸短书”。也正是这种形式上的特点，使《世说》长期以来一直被当作“可补正史之缺”的“史余” 之作，零部件的吸引力大于整体的价值感。第三，36门题目暗寓褒贬，愈往前愈褒，愈往后愈贬，俨 然一部“人品”之书；但褒贬诠次“对事不对人”，人物于各门之中穿梭显隐，参差互见，织成一张看似 纷繁实则有序的人事之“网”。不过，这张“网”隐藏在“暗处”，“见木不见林”的“摘要”式阅读很难发 现。 [收稿日期]2002—4—18 [作者简介]刘强(19r7卜)，男，河南正阳人，复旦大学文学博士，现为同济大学文法学院中文系讲师。 吴寅(19r73一)，男，复旦大学中文系99级硕士生。 ①今传本已非《世说》原貌，据宋汪藻《世说叙录》，历史上曾有过45、38、39门的《世说》版本。 113 万方数据 以上这些特点，内容上也好，形式上也罢，几乎都是“规定性”的，一旦形成就很容易成为某种程 式化的“定势”，便于认识和模仿，后世续书仿作虽然“神离”但往往“貌合”的原因正在于此。这是我 们按照传统的文体观念，静态地观照《世说》的文体特征比较容易得出的印象(这远远不是《世说》文 体的特质)。那么，《世说》的这种文体样式，是怎样渐次形成的呢?它的源头在哪里?有无参照规 模的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