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无为’-国立中山大学中国文学系.pdfVIP

文與哲 第十一期 2007 年 12 月 頁 111~142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 儒家「無為」思想發展譜系及其中心意 義試詮 * 陳靜容 ［摘 要］ 檢視目前針對「無為而治」議題進行討論的研究成果，其主要目的不外乎二： 一即如劉笑敢主張「儒家不能以道家為忌」的融通性理解，強調儒道「無為」思 想其實具有共同的時代關聯，不必定要截然二分；另一則是關注於儒道思想本有 天道、人性、治術等觀點上的差異，自然「學理不同，各具面目」。這兩種研究型 態雖然目的不同，然討論重點均落於儒道思想之「本質意義」的考核上，著重儒 道「無為」之內含意義的掘發。不過，一思想觀念的成形，除了「本質意義」的 發展具足外，亦不可忽略「發生意義」的影響。因此本文主要討論重點，鎖定在 儒家「無為」思想發展譜系的建構及其中心意義之重新詮釋上。歷來研究者在進 行儒道「無為」思想的討論時多有慧見，然尚未有學者對「無為」思想的成形及 衍化進行歷時性的觀照。本文即亟欲另闢蹊徑，權且擺落「無為」研究之學術史 的籠罩，重新以「無」的原始思想性質為線索，耙梳儒家「無為」思想與「無為 而治」的時代主張，並嘗試給予一恰當的學術定位。 同時，以往針對「無為」議題的研究，不管是儒家或道家體系，研究者很自 然就會從「為」的實踐性來進行思考，故「無為」就必然成為「無所作為」或「超 越作為」的指涉；然不管是「無所作為」或「超越作為」都不是儒家一貫強調的 重點，涉入於儒家思想中進行詮釋時亦多有窒礙難行之處。因此筆者嘗試建構， 孔子所謂「無為而治」的基本精神與實際義涵應由「中」行而顯。也就是說，儒 家「無為而治」所謂的「無為」義，應是擺落偏執兩端之「有」，而後所達致之「中 道」的「無為」義涵。 關鍵詞：儒家思想、「無為」、「無為而治」、「中」 *國立東華大學中文系講師 收稿日期：2007 年 9月 15日，審查通過日期： 2007 年 11月 1日 責任編輯：江素卿教授 112 文與哲．第十一期 前言：前人的研究方法與本文的基本設準 凡言「無為」，則學者多以其與道體的關聯而逕歸入道家思想論述之一環。道 家之「無為」，主清淨自然、逍遙無累的自化之功，而特顯一自在無礙的「無不為」 至境。在中國思想體系中，「無為」義涵的詮釋與發揮確以道家為勝場，特別是「無」 義的深化與昇華，影響魏晉玄理玄智之開發甚鉅。然「無為」的形上超越義涵， 實際上已通過道家思想的演繹轉化，並具有其牢而整全的義理架構，亦已迥異於 1因此不管是「無為」或「無 《詩經》中所謂：「寤昧無為」、「尚無為」的原初義涵。 為而治」，在道家思想體系中應當都已具有別開生面的意蘊，且此意蘊是有別於傳 統，而足以為道家思想與其他思想區隔之所在。牟宗三由作用層的「無」來說道 2嚴格說來，牟宗三 家思想的本體，並指陳道家的「無為而治」是「最高的智慧」。 所說「最高智慧」的「無為而治」，恐怕只能專指「道家的無為而治」，而無法擴 及「無為而治」的整體樣貌。 本文於開宗明義先行梳理道家「無為」與「無為而治」思想的獨特性及創發 性，非有意於此議題的研究上狗尾續貂，而是希望藉以劉笑敢〈「儒家不能以道家 3一文中理解儒家「無為」的論點 為忌」：試論牟宗三「以道釋儒」之詮釋學意義〉 為核心，進一步思考儒家「無為」觀念詮釋的可能進路。劉笑敢於文中歸結指出： 「孔子之無為與老子之無為的大意應該是相通的。……他們所不同的不是無為的 內在含意，而是無為在他們思想體系中的地位。」4 「無為」在孔、老思想體系中 的地位確實有別，然若即如劉氏所說： 1 《詩經‧國風‧陳風》：「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昧無為，涕泗 滂沱。」此詩「寤昧無為」共重複三次，所指均為「無心做事」，故可引申為「無所作為」 之意。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