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敛的哲学与张扬的诗——论《普罗塔戈拉》中苏格拉底关于哲学和诗的戏言.pdfVIP

V01．40 思想战线 2014年第2期1140卷№．2，2014 内敛的哲学与张扬的诗 ——论《普罗塔戈拉》中苏格拉底关于哲学和诗的戏言 刘小枫 摘要；哲学与诗的关系是古希腊文教史上的重大问题之一，在柏拉图的作品中，这一问 题变得更为复杂难辨。一方面，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与前辈自然哲人一样，站在哲学立场抨 击诗人，另一方面，他又自称一直在努力学习写诗。尤其4-／,．-困惑的是，作为苏格拉底的学 生，哲人柏拉图自己就是诗人，他无不通过诗的方式来呈示哲学。因此，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 底对哲学与诗的关系的看法，迄今仍然让学界费尽思量。通过研读柏拉图的《普罗塔戈拉》 中苏格拉底关于哲学和诗的两段戏言，可以看到，苏格拉底揭示了哲学为何必须隐藏，以及为 何需要用诗这一外衣来掩饰的道理。 关键词：苏格拉底；隐微哲学；诗学；《普罗塔戈拉》；柏拉图 《普罗塔戈拉》是柏拉图记叙的由苏格拉 索。 底自己讲述的一次亲身经历，读来有如今天所谓 一、诗人普罗塔戈拉与智者的隐身 的中篇小说。就文体而言，这部作品以叙事为基 本框架，包含了神话、论辩性对话、哲学式长篇 普罗塔戈拉是古希腊著名的智术师，学富五 演说乃至诗歌解释——用著名古典学家葛贡的说 车的大学者。然而。学界一直忽略的是：普罗塔 法，“这部作品集丰富的形式与多样化的内容于 戈拉也是出色的诗人。柏拉图的《普罗塔戈拉》 一身，……因其文学的典范形象而有广泛影响， 让我们看到，普罗塔戈拉具有卓越的作诗(编 这样的对话在全部柏拉图著作中并不多见”，从 造寓言故事)的能力，从而堪称诗人——苏格 而“无可争辩地成为柏拉图的大手笔之一”。①我 拉底临终前在狱中与哲学青年谈话时说到自己在 们还可以说，《普罗塔戈拉》既是诗式作品，又 作诗，具体说的就是模仿伊索编寓言故事。 是诗学作品，因为，其中不仅有对诗的解释，还 普罗塔戈拉是怎样理解自己的诗人身份的 有关于诗的品质的说法。 呢?让我们看普罗塔戈拉自己怎么说。在戏剧的 哲学与诗的关系，一直是柏拉图作品研究的 开场，苏格拉底带着追慕普罗塔戈拉的向学青年 一大重点。②令人费解的是，对《普罗塔戈拉》 希珀克拉底来到普罗塔戈拉跟前，并对普罗塔戈 中的哲学与诗的关系问题，西方学界迄今仍未给 拉说，这位追慕他的年轻人有政治热望。苏格拉 予应有的关注。③我们有理由说，《普罗塔戈拉》 底问普罗塔戈拉，他们是私下谈还是与其他人一 应该是考察柏拉图笔下的哲学与诗之争的重要文 起谈。普罗塔戈拉夸奖苏格拉底替他“事先考 本之一，因为，在这部本身就极富诗性的作品 虑”到这一点，因为，他知道，一个智者在各 中，出现了两段苏格拉底分别专门谈及哲学和诗 大城邦转，引得各城邦最优秀的青年跟从自己， 的说法。本文将专注于这两段说法，以期获得理 难免“会招惹不少的妒忌，以及其他敌意乃至 解苏格拉底如何看待哲学与诗的关系的重大线 算计”，“必须得小心谨慎”(316dl～2)。④随 作者简介：刘小枫，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100872)。 ①[瑞士]葛贡：《(普罗塔戈拉)的形式和内容》，载[瑞士]葛贡《柏拉图与政治现实》。黄瑞成，江澜等译，上海：华东师范 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80～8l页。 ②参见张文涛编《戏剧诗人柏拉图，刘麒麟，黄莎等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 ③参见刘小枫编《谁来教育老师：(普罗塔戈拉)发微》，蒋鹏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4年。施特劳斯的《普罗塔戈拉》讲疏 (记录稿)最具解释力度，可惜迄今尚未整理出版。本文对《普罗塔戈拉》相关段落的绎读，受到施特劳斯这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