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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态证据排除论——以测谎证据为比较视角-法律 情态证据排除论——以测谎证据为比较视角 徐 昀 （燕山大学文法学院，河北秦皇岛066004） 摘要：情态是提供口头证据者在陈述时外显的各种下意识反应和活动。微表情属于情态证据。通过与测谎证据的比较，发现两者皆立基于“说谎一心理一生理”的心理一生理学假定，其功能都是揭露谎言，两者构成“从经验到科学”的证据谱系。由于测谎证据面临价值困境与科学困境，故更不科学的情态证据应当排除。“科学”与“价值”两个维度，可成为确定证据是否适用排除规则的“元方法”。 关键词 ：情态证据；微表情；测谎证据；价值与科学困境；情态证据排除规则 中图分类号：DF7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3933(2014)12-0086-10 收稿日期：2014-09-04该文已由“中国知网”(www. cnki．net) 2014年10月31日数字出版，全球发行 作者简介：徐昀（1975 -），男，江西丰城人，燕山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法学博士，研究方向：民事诉讼法学、证据法学、司法制度。 一、问题的提出：情态证据排除规则 证据法学意义上的情态是指提供口头证据者在陈述时外显的各种下意识反应和活动。有学者指出，狭义的情态证据，是指在庭审时，被告人或证人的面部、声音或身体等各部分及其整体上表现出来的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材料；广义的情态证据，则包括其他诉讼程序和相关人的情态。布莱克法律辞典的定义：“情态证据包括广泛的非语言行为信息，包括如下事实：证人陈述时的声音，当证人准备回答问题时他是犹豫不决还是已经胸有成竹的，证人的外貌、仪态、他吃惊的样子、他的姿势、他是否热忱、他的举止、措辞表达、他是否在打呵欠、他目光的闪动、他鬼鬼祟祟或富有深意的一瞥、他是否在耸肩、他的声调、他是显得沉着还是尴尬，他的神度是坦率还是略显轻浮。” 据研究，人类交流中，有60%-65%的信息是通过非语言的情态传递的，尤其是当非语言情态和语言表述发生冲突时，人们更愿意相信非语言迹象所传达出的信息。故而，情态是人们在日常交流中必不可少又必然流露的非语言信息。实际上，情态证据也是一种古老的证据形态，我国西周时期的《周礼·秋官，小司寇》记载的“五声听狱讼，求民情：一曰辞听，二曰色听，三曰气听，四曰耳听，五甲目听”即是运用情态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典型。 不过，本文的问题在于，既然情态证据是如此普遍地存在于人们的日常交流之中，又具有如此重要的价值，那么无论是大陆法系还是英美法系，抑或是我国，为什么皆没有关于情态证据的系统的制度化规定？难道仅仅是立法部门的视而不见吗？学界似乎对此并无太多关注，难道仅仅是他们的近视无知吗？而情态证据在我国司法审判部门的运用似乎也极为谨慎，运用于刑事诉讼中并且见诸报端的只有一例；运用于民事诉讼中的也并不多见；此外，在民事审判的经验介绍中，也偶尔提及。所以，本文得出的一个并不令人惊讶的命题是，情态证据原则上适用排除规则。然而，为什么要排除情态证据？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人们默认这样的规则？ 二、情态证据、微表情与测谎证据 在追问为什么排除情态证据之前，需要对相关概念进行审慎的分析。 本文认为，情态证据是指在各类诉讼程序进行中，当事人、证人、鉴定人等在接受公检法人员的询问或当庭陈述、作证时，其面部、声音或身体等各部分及其整体上表现出来的情态现象。情态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案件事实的方法是事实的发现者以此类情态为小前提，以人说谎后会产生相应的情态变化的生活经验或心理学、生理学知识为大前提，运用演绎推理的方法，推定上述陈述者当场的陈述是否说谎。所以，情态证据的目的是探知陈述者是否说谎，并籍此再进一步间接推定案件的事实真相。比如，人们在说谎时一般会出现脸红、目光游移，避免接触对方目光等“心虚”表情，如果当事人在陈述案件事实时出现类似现象，那么法官就会直觉地推定当事人可能在说谎，并据此推定案件的真实可能是什么。实际上，法官进行此类推定时，都是依据自己的日常生活经验和审判实践经验即常识进行的直觉式的推定。然而，由于存在大前提不周延的情形，如有人说谎理直气壮而不会脸红，有人脸红并不是因为说谎，这样的推定并不靠谱。不过，随着“微表情”、“微反应”之类新名词的出现，似乎使得这样直觉经验式的推定有了更坚实、更科学的基础。 “微反应”，或“心理应激微反应”，是人们在受到有效刺激的一刹那，不由自主地表现出的不受思维控制的瞬间真实反应，包括面孔微反应（微表情）、身体微反应（微动作）和语言微反应（微语义）；而由于人的动物性，在受到刺激时所作的第一反应很难作假，可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