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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情享受科学美和艺术美 岳燕宁 我是一个从事中学理科教学四十余年的退休教师，自幼酷爱绘画，但无缘接受正规的美术教育，只能在紧张的教学工作之余，于水墨丹青中自得其乐。退休后，有充裕的时间学习书画，平生所好如愿以偿。 艺术当然是求美的，但四十多年的理科教学生涯启示我，科学也是很美的。钱学森说过：“科学家不是工匠，科学家的知识结构中应该有艺术，因为科学里有美学。”科学中的“简洁美”、“对称美”、“和谐美”、“奇异美”常令我激动不已。从事理科教学又同时爱好业余书画，使我深深地体会到，科学美与艺术美有无限美妙的相通之处。 ??? 简洁是一种科学美。愈是科学的核心内容愈是简洁。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E=mc2”是何等的简单！如此简短的方程式却表达了包括原子弹、氢弹、一切核反应堆的工作原理。艺术也是如此，郑板桥有副对联：“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上联就是写艺术的“简洁美”，简洁是中国文人画的特色，徐渭的“葡萄图”、梁楷的“泼墨仙人”、齐白石的蔬果、鱼虫，寥寥数笔，有着无限丰富的内涵。 对称是一种科学美。然而这种美不是死板的机械对称。自然科学中，对称规律相当多地存在，但不绝对。在1956年以前，科学家认为“宇称”是普遍存在的，而杨振宁、李政道发现了“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而获得195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原中科院院长周光召说：“ 如同建筑和图案一样，只有对称而没有它的破坏，看上去虽然很有规则，但显得单调和呆板。只有基本上对称而又不完全对称才构成美的建筑和图样，大自然正是这样的建筑师。”艺术也是如此，一幅画的构图，不能“机械对称”（如天平的两边）而应讲究“匀称”（如中国的杆秤，秤砣虽小可压千斤），在这样的美学原则指导下，画家们经营出各色各样的优美的构图来。李政道在北京研讨会上的演讲《科学和艺术——一个硬币的两面》中就以弘仁的画为例，阐述有关“对称美”的道理。 ??? 和谐是一种科学美，也是一种艺术美。开普勒就是坚信行星的和谐关系而发现行星运动规律的，据说他是受一首古老的乐曲《和谐的序曲》的启发。黄金分割（0.618）表现了一种和谐的比例关系，著名数学家华罗庚将它运用到“优选法”，以提高工作效率，欧洲许多建筑（如希腊的帕特农神庙）运用了黄金分割的比例关系，产生了视觉美感。启功认为黄金分割是中国书法的美学法则，中国画构图的“八位出枝法”实际上也是黄金分割的比例关系的一种近似运用。中国画用笔豪放、简练，用墨丰富、微妙，用色简淡、高雅，都是为了创造一种和谐美的意境。 ??? 求异是一种科学美，也是一种艺术美。正如郑板桥的下联“领异标新二月花”，科学和艺术的生命都在于创新。在自然科学领域内，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维萨留斯的《人体结构》、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杨振宁、李政道的《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等都是求异思维的结果。艺术也是如 此，在中国画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无数画家的求异创新对发展中国画艺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唐代画家吴道子作品“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发展了中国画线条的表现力；元代文人画的兴起；徐渭、朱耷、石涛的开拓创新；齐白石的衰年变法；徐悲鸿、林风眠的“中西结合”都是如此。 ??? 搞了四十多年的理科教学，又接触了一些绘画艺术，我惊奇地发现，从哲学的高度看，科学和艺术是相通的。“科学和艺术在山脚下分手，在山顶上会合。” （法国作家福楼拜语），这个“山顶”就是哲学。无论是科学家还是艺术家，他们的工作从本质上讲都是处理矛盾。矛盾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矛盾双方既对立又统一，自然科学中的运动和静止、膨胀和收缩、正电和负电、排斥和吸引、裂变和聚变、化合和分解、遗传和变异等等均是如此，一艘宇宙飞船在离开地球飞行过程中时刻处于离心和向心的矛盾之中，它的运动轨迹是这一对矛盾和谐统一的结果。中国绘画艺术中用笔的中锋与偏锋、顺笔与逆笔、提与按、线条长与短、曲与直、用墨的浓与淡、干与湿（干裂秋风、润含春雨）、构图的密与疏（密不透风、疏可走马）、等等，也都是矛盾，一幅优美的图画，都是恰当地处理这些矛盾后的和谐的统一体。中国的太极图，就是这种哲学思想的最好体现：黑与白，是简单到极致的两种基本元素，它们既矛盾，又统一，经营布白，计白当黑，黑白交汇，可以幻化出无限丰富的精彩世界。 ??? 沈尹默先生说过：“世人公认中国书法是最高艺术，就是因为它能显示出惊人奇迹：无色而具图画的灿烂，无声而具音乐的和谐。”我在爱好绘画的同时也酷爱书法。退休后在老师的指导下，临写了一些前辈书家名帖。我还尝试应用学到的知识进行书法创作，常写的内容是唐宋诗词。习作完成后，一面欣赏古典诗词，一面推敲书法艺术，其间的幸福之感真是妙不可言。 ??? 我在四十多年的理科教学生涯中尽享科学之美，在晚年生活中又可以尽享艺术之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