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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与“存在” 　　［内容摘要］ 大乘中观学派的本体论是以“法性空”为核心观念展开的，而基督教则对“存在”这一概念做出了种种形而上学的规定与论证。比较这两种关于“存在”本性的理论，我们可以发现，中观学派与基督教都认为世界乃是一种动态的存在过程，同时都具有某种必然性的普遍性原则，并且都为信仰确立了真实的对象。而两者的不同之处则在于，中观学派否认本体实有，强调世界“空”性。基督教则一般认为作为事物基础的“存在”表征着普遍必然的实在本质。 　　［关 键 词］ 大乘中观学派；基督教；本体论；“空”；“存在” 　　［作者简介］ 解兴华，西南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宗教学专业2004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佛教与中国传统文化 　　 　　本体论，一般是指关于“存在”本身的理论或研究；广义的本体论也包括对宇宙本原的探索。作为思辨性较强的两个宗教，佛教与基督教哲学中都含有对世界之本原、存在之本性的大量探索与辨析。不过，佛教在发展流变过程中，对世界的终极本质、存在的真实本性的理解与解释比较复杂，具有历史性，不能一概而论。如：部派佛教时期，说一切有部坚持本体实有的实在论立场，大乘瑜伽行派（有宗）则主张一切事物乃是心识本体变现出来的，而大乘中观学派（空宗）的本体论是以否定本体实有的“法性空”的观念为中心展开的。基督教对“存在”这一概念做出了种种形而上学的规定与解释。总的来说，“存在”被视作不仅是世界的基础与根据，更是主宰与统一一切存在物的最高本体――上帝。本文旨在对大乘中观学派的“空”观念与基督教的“存在”理论进行阐述与比较，从中发现佛教与基督教在本体论问题上的异同。两相比较的境域对我们审视与理解佛教或基督教，或许有所帮助与启发。 　　 　　一、“缘起”与“纯活动” 　　 　　“缘起”最初是原始佛教解释人生现象，说明人生的无常与苦之根本原因的一个独特概念。后来随着佛学理论的深入发展，“缘起”则更进一步发展为论证世间万物的由来与本质的本体论观念。“缘起”说可说是所有佛教学派都共同秉持的基本理论，整个佛学的基本精神就奠定在缘起理论上。所谓“缘起”，“缘”是事物、现象所赖以生起的各种条件；“起”就是生起之义。佛教认为：“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①这就是说，世界万物的生起与灭亡都是因缘条件和合而成。而当这些和合的因缘一旦散去，那么事物、现象也就此消失。所以，“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②，世界一切现象（包括物质现象与精神现象）都必须互相依持、互相作用，才能得以存在。例如，佛教中将有形态、有质碍的事物称为“色”，而“色”就是由地、水、火、风等“四大”所和合而成的，没有“四大”的合和，就没有“色”的存在。又如人之所以为人，亦是由色（肉体）、受（感官接触外物所生之情感）、想（表象、观念等）、行（意志）、识（总的意识活动）这五蕴所集而成的，而没有“五蕴”的合和，也就没有人的存在。 　　对于基督教来说，“存在”是人们在接触万物时首先必须理解并接受的概念。托马斯?阿奎那说：“首先落入理解的便是存在”③，而“存在”的意义是“纯粹活动”。“纯粹活动”赋予事物现实性，使事物得以存在，并赋予事物某种本质。而事物则是“存在”活动产生的个体。也就是说，存在者是活动的承受者，在存在活动中获得现实性的东西。可见，“存在”是事物的基础，事物在存在的活动中获得自身的本质，成为存在者。对此，阿奎那举例说：“‘存在’无所不在。当一个人产生时，首先出现的是存在，其次是生命，再次是人性，他在成为人之前，首先是动物。依次后推，他首先失去理性，但生命和气息留存，然后他失去这些，但存在仍留。”④“存在表示某种活动，因为一事物并不因其潜在而被称为存在，它的存在是基于它在活动这一事实”⑤。 　　无论是佛教的“缘起”说，还是基督教的“纯粹活动”论，都说明：事物的存在不是一种静止的状态，而是一个具有创造性的动态过程。世界的本原就是行动，而没有现实性的行动，一切事物或存在者都不能存在。这可说是大乘中观学派与基督教在本体论上的一个趋同点。 　　 　　二、“法性”与“本质” 　　 　　虽然佛教大乘空宗与基督教都将存在着的事物归原为一个动态的存在过程，但是当我们深入探究时则会发现两者在理解存在与存在者方面依然有所不同。根据“缘起”理论，事物是由各种因缘条件互相作用而产生的，那么，这里自然就隐含着另一个理论事实，即具体事物都以他物为条件，不是完全绝对自立自在的东西。也就是说，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是作为变动不居的现象而存在的。这种存在并非真实地存在，而只是一种无常（非永恒不变）、无我（没有主宰体）的“假有”。而“假有”即是“空”。这也就是所谓的“法性”。“法”是指一切事物、一切现象；“性”是指事物真实不变的本性；“法性”是指现象、存在的本性与本质。虽然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