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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3 发布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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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与红楼梦自传说
文艺研究2011 年第5 期
张爱玲与《红楼梦》自传说
陶小红
《红楼梦》研究中的自传说,是“新红学”的一个重要内容。张爱玲《红楼梦魇》虽未能挣脱“新红学”的影响,但却明确反
对胡适所主张的自传说。她认为贾宝玉不是曹雪芹,而是脂砚斋。《红楼梦魇》中的这个“脂传说”,其实是自传说的一
个变种,本质上属于“他传”或“合传”,尚未能摆脱胡适的学术窠臼。然而,由于张爱玲是位作家,具备丰富的创作经
验,所以从创作角度抽丝剥茧,她得出了《红楼梦》“是创作不是自传”的正确结论。《红楼梦》是小说,应该“拿它当小说
读”,这种认识值得称道。
后期旅居海外的张爱玲,小说作品远不如前期“传奇”时代密集,究其原因,恐怕与她“十年
一觉迷红楼”不无关系。这个时期的张爱玲,愈发迷恋《红楼梦》,已经不再满足于一遍遍阅读,
不再止步于自己的小说笔锋挟带一点红楼气息,而是非要涉足红学领域不可了。身为一名女作
家,花费十年心血研究《红楼梦》,确属不易。她辛苦著述的《红楼梦魇》问世已三十多年,书中烦
琐的文本参详,独特的行文方式,不时击碎人们的阅读耐心,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学界对这部
红学专著的深入探讨。然而,《红楼梦》之于张爱玲,关系太过密切了,研究张爱玲的小说创作或
红学领域的某些问题,《红楼梦魇》都是避之不开的。这里拟谈谈张爱玲如何看待自传说。
一
《红楼梦》研究中的自传说,是“新红学”的重要内容之一。1921年,胡适发表《红楼梦考
证》,在确认前八十回的作者是曹雪芹的基础上,得出了《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的结
论。同时,此说得到了早年俞平伯、顾颉刚以及鲁迅的认可,从而被普遍认为是“新红学”的新
①
发现。其实,在胡适之前,已有“作者自道其生平”的说法。乾隆年间,袁枚在《随园诗话》中流
露过类似的意思②。嘉道间,涂瀛在《红楼梦论赞》中有“吾以知《红楼梦》之作,宝玉自况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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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与《红楼梦》自传说
③
语 。其后的江顺怡,更是在《读红楼梦杂记》中直言:“盖《红楼梦》所纪之事,皆作者自道其生
④
平。”解盦居士《悟石轩石头记集评》也说:“宝玉曰怡红,雪芹曰悼红,是有红则怡,无红则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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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惟作者一人而已矣。”王国维《红楼梦评论》批评“作者自道其生平”之说,正是针对江顺怡
⑥
的 。由此可见,自传说颇具渊源。经过胡适的系统考证,早期俞平伯的及时补充,直至周汝昌
的反复宣扬,该说逐步登峰造极,最后发展成了“写实自传说”,影响深远。沈治钧《王国维红学
语境述要》(载《红楼梦学刊》2010年第4辑)对自传说的渊源有详细梳理,此不赘言。
关于张爱玲与自传说,学界已经有了一些评论。如台湾学者郭玉雯在《〈红楼梦魇〉与红
学》中指出:“不论新旧红学都承袭了清朝乾嘉考证的学风,都不免将《红楼梦》看成是史料而
不是小说。张爱玲对于胡适相当敬重,但是在《红楼梦》的基本问题上,她是反对‘自传说’的,
《红楼梦魇》中有一篇‘三详红楼梦’,副标题正好是‘是创作不是自传’,这就是文学的角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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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历史的。”这个总结对于读者把握张爱玲的学术认识,有所帮助。只是说“是文学的角度
而不是历史的”,似乎稍显绝对。对此,后来郭玉雯在其专著《红楼梦学———从脂砚斋到张爱
玲》中变换了一种表述角度,语义仍很显豁,逻辑更加周延了。郭玉雯说:“如果要说善用脂评,
张爱玲比‘新红学’诸君还要透彻,而且不是利用脂评来验证曹家历史,而是考核作者如何修
改与为何修改的问题。总而言之,她的主要目标就是证明《红楼梦》是创作而非自传,是小说而
不是曹家族谱或历史。”接下来她又说:“张爱玲虽不赞成新红学的‘自传说’,但她常常参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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