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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7 发布于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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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熟悉阿列克谢耶维奇
我所熟悉阿列克谢耶维奇
我所熟悉的白俄罗斯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CBemaHa AneKCHeBHq),2016年9月来到中国,参加上海、苏州和北京等地的图书博览会及读者交流会。之所以用“熟悉”一词,首先是因为1989年我们已在北京师范大学相识,并有过文学方面的交谈。那年她随苏联作家协会代表团访华,北京师范大学是历届苏联作家代表团必访之地,因为那里曾有一间苏联文学研究所,两国作家和翻译家常相会,可谓鸿儒雅聚。其次,我在与阿列克谢耶维奇相识之前,在《昆仑》杂志特刊上,读过她的长篇小说《战争中没有女性》(YBOHHHHe )rceHCKoe JIHIIO),那是老友吕宁思的译作,后来此书出版单行本,被阿列克谢耶维奇称为他们“共同的书”。
阿列克谢耶维奇初期造访北京,中国正值改革开放起步,苏联文学一如既往地影响着我们的阅读和创作,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小说,毫无例外地引起中国文学界的关注。2015年,阿列克谢耶维奇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以后,很多年轻读者像发现了新大陆,其实,阿列克谢耶维奇早就来过,只不过是在27年之前,那年她41岁。
如今,阿列克谢耶维奇已经68岁,容颜虽改,但思想依旧,头脑依旧如27年前一样清晰,讲话虽轻声细语,但我时时感到她的思想火花在迸溅,充满璀璨之光明和滚烫之热力。我借为她做现场翻译的优势,见缝插针地与她叙旧谈天。
非虚构写作是心灵写作
27年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只有一本书译成中文出版,现在她的书几乎每一本都有中译本,像《锌皮娃娃兵》(Цинковые малъчики),《最后的见证者》(Последние свидетеЛи),特别是“乌托邦之声”五部曲终结篇《二手时间》(Время секонд хзнд)等都已经在中国出版。而且她的书如今中文读者之甚,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阿列克谢耶维奇告诉我,她此行上海和北京,目睹中国这个拥有最大读者群的国家出版了她的作品,然由衷感到欣慰。她钦佩中国作家和读者追求真理的精神。
她告诉我,尽管在苏联时代,有很多诚实的作家秉笔直书,虽说最终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但还是写下了不朽的作品。她所师承的导师,是苏联赫赫有名的纪实文学作家阿达莫维奇(Алесъ, Адамович);她最敬重的人之一,即是闻名遐迩的作家索尔仁尼琴(Александр Солженицын),曾获得1970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谈到纪实文学,阿列克谢耶维奇可是有太多的话要说。苏联时代曾有人说纪实文学等于新闻报道,而写报道是记者的事,写小说才是作家的事,他们试图用这种庸俗的解释,将非虚构小说拒之文学殿堂之外。所以在苏联时期,纪实文学在一段时间内曾为某些作家所不屑。阿列克谢耶维奇对此也有自己的见解,她在与中国作家格非、梁鸿和张悦然的交流中就提到,纪实文学在20世纪的苏联文学中占有相当的比重。再有,非虚构小说绝非简单意义上的客观报道,而是作家经过提炼和淬火的心灵写作,非虚构作品所反映的是作者的灵魂,所展现的是人类的精神世界。
俄罗斯文学讲究传承,阿列克谢耶维奇也不例外,她是俄语作家,所以,她与俄罗斯文学有着天然的、不可分割的精神联系。她说,俄语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前有蒲宁、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后有肖洛霍夫,及布罗茨基,在她之后,未来还会有其他作家获奖,这是文学一脉相承的结果,是俄语的胜利,是俄罗斯文学的骄傲。
营造“小人物”的世界
27年前,我刚认识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她正在四处做采访,我记得很清楚,她说:“我透过无数鲜活的讲述,无数深埋多年的欢笑和眼泪,无数无法回避的悲剧,无数杂乱无章的思绪,无数难以控制的激情,看见唯一真实的和不可复制的人类历史,我在写作中逐渐懂得,原来历史就是人类真情实感的汇聚。”
27年过去了,阿列克谢耶维奇依旧继续着她的访谈,这种横跨几十年的访谈和写作,需要坚韧的毅力和持久的耐心,她的工作不啻在编纂一部苏俄编年史。她追寻着俄国革命、苏德战争以及苏联解体的脉络,一口气写了5本书。她的作品延续了俄罗斯文学中“小人物”的形象。在她的作品中,“小人物”的故事始终贯穿始终。她说:“我的作品就是在为他们营造世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小人物”犹若历史大漠的一粒尘沙,被风随意地吹来吹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他们不仅带走了各自生命的秘密,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鲜少有人对他们的际遇感兴趣,更别说著书立说。
只有阿列克谢耶维奇被他们的生活深深吸引,她给我讲了几个真实故事,她说这些亲历至今撞击她的心灵……
有一位受访者是个面庞清癯、身材高挑的老人,这个“小人物”反复述说亲历的肃反时代,这件事对苏俄年轻一代恍若传说,而对老人却是整个人生。老人全家在大清洗时代遭遇镇压,妻子外出看戏路上被捕,从此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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