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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象自生说及其理论吊诡 　　摘要：郭象对有、无的涵义进行了重新阐释，并通过“无不能生有”和“有不能生有”的逻辑推演提出了事物自生的观点。郭象的自生说混淆了事物的生成方式与事物的生成本原问题，从而造成无法克服的理论吊诡：自生必须承认自生的主体，否则就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而一旦承认自生的主体，则又成为“他生”而非“自生”。郭象试图用“神器独化于玄冥之境”的玄虚说法规避这一矛盾，但事物自何而生的问题并未因这种悬搁而消失。自生说本质上仍是一种生成论。 　　关键词：庄子哲学；郭象；自生；有；无；道 　　中图分类号：B235.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242(2011)05―0048―05 　　 　　郭象是魏晋玄学的集大成者。他通过注解《庄子》，对庄子的思想进行了创造性的诠释，提出了诸多理论创见，自生说即是郭象《庄子注》中提出的独具特色的理论之一。大凡学界对郭象哲学进行研究，无一例外地都会对其自生说(或独化说)有所论述。概而言之，学界对郭象自生说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方面：一是认为自生说是一种不可知论，如朱义禄的《玄学思潮》、张怀承的《中国哲学发展史》均持此观点。二是认为自生说是在反对外因论。持此观点的可以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四册)、汤一介的《郭象与魏晋玄学》、王晓毅的《儒释道与魏晋玄学形成》等为代表。三是对自生说含义进行新的理解，如康中乾的《有无之辨――魏晋玄学本体思想再解读》运用现象学的方法，认为自生或独化“是对存在者之存在本质的一种现象、显现或显示，即对存在者之存在的所以然本质的‘展露’和‘敞开’”；庄耀郎的《郭象玄学》则认为：“郭象的自生说并非由客观思辨的进路去把握自生对象之情状，而是就主体修证所达于玄冥之境以观照生之理的自尔如此，自然如此。”四是对自生说所含矛盾的揭示，如侯外庐、赵纪彬、杜国库、邱汉生的《中国思想通史》(第三卷)揭示了“自生”概念的“变化”与“不变”两种规定：“由前一种规定，‘自生’可以和一切皆变的理论联结起来，由后一种规定，自生又可以和无不能生有的理论联结起来，这种规定是互相矛盾的，这两种理论也是互相矛盾的，这种矛盾都在‘自生’的概念中掩盖起来。”林聪舜的《向郭庄学之研究》则认为，自生说一方面将至人主体生命所呈现的浑化境界弘扬得淋漓尽致，另一方面却又顺着纯概念的推演，将“自生”视为一客观问题而论辩之，试图借由宇宙论之分解，建立“自生”理论的普遍性。遂使其理论产生纠葛而陷于滞碍难通之境。五是对自生说意义的肯定。如钱穆的《庄老通辨》从自然的角度考察了郭象的自生说，认为自生说是郭象自然论中的最精义，并把以自然言自生看做是郭象《庄子注》的一大创见；任继愈主编的《中国哲学发展史》(魏晋南北朝)认为郭象的自生说既保存了贵无论与崇有论的合理内核，又克服了它们的理论缺陷，肯定物之自生、自有，从而排除了宇宙生成论，纯化了哲学本体论；王晓毅的《儒释道与魏晋玄学形成》则认为，郭象的自生独化说是中国道家哲学向理想主义方向发展的合乎逻辑的结果。 　　本文认为，郭象论自生与有无之辨恒相关联，是通过对“有”、“无”涵义的重新阐释并经由逻辑的推演而证成的。从理论形态上看，郭象的自生说乃针对老庄的宇宙本原论和王弼的宇宙本体论而发，可谓自成一家之言，发前人所未发；然细绎郭象哲学的知性品格并以自生说自身的逻辑进行合理追问时，却可发现其存在内在的理论吊诡。对这一理论吊诡的揭示，有助于对郭象自生说的全面理解。 　　 　　一 　　 　　郭象以前，无论是老庄将道作为天地万物的本原，还是汉代将气看成是事物创生的质料，还是王弼将道作为天地万物的生成之本，在理论上均是为事物的创生设定了一个造物主或第一因。郭象却明确反对造物主和第一因的存在，他说：“世或谓罔两待景，景待形，形待造物者。请问：夫造物者，有耶无耶?无也，则胡能造物哉?有也，则不足以物众形。故明众形之自物而后始可与言造物耳。是以涉有物之域，虽复罔两，未有不独化于玄冥者也。故造物者无主，而物各自造，物各自造而无所待焉，此天地之正也。”郭象所说的有、无，不同于老庄和王弼将有、无看作是道的别名，而是将有看做实有，可指具体之一物，也可指事物之全体存在，而无即是绝对的虚无、空无、不存在，因此郭象之有、无不具有任何形上性格。罔两，乃影外之微阴，按照世人一般的看法，罔两的存在依赖于影子，而影子则依赖于具体的形体，具体形体最终则是由造物主所创生。郭象却对造物主的存在形态进行了追问：造物主是有还是无?如是无，则虚无本身即是不存在，虚无并不具备造物的功能。无不能造物，有也不能造物，因为有作为具体一物，与其他事物同属形体世界，单个之物并不能创生众多之物。因此造物主并不存在，事物都是无所依凭，自生自造的。郭象又说：“无既无矣，则不能生有；有之未生，又不能为生。然则生生者谁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