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浴朔方贝子池搜奇 冯苓植[著].pdfVIP

第 1 页 第 一 章 一 壬 申年 。猴 年 。公 元 年 。 过 了正月十五是十六，过 了正月十六是十七，一连三天没 明 没夜地折腾 ，可十世鸡眼李就是不肯顺顺当当地出来 。似突然 改变了主意，致使大裤裆胡同的老少爷们也只能继续引颈以待。 望眼欲穿，心急火燎…… 而十世鸡眼李却仍然久久不见动静 ，似乎觉得还是在里头 舒舒服服呆着更好 。虽混混沌沌 ，四周却溢满了温馨 。是懵懵 懂懂 ，但惟此便觉得更加惬意 。更何况 ！头顶还总悬着一颗什 么玩艺儿在为他跳荡 。柔情脉脉 ，永不倦怠，生生不息地在为他 注入一种难 以名状的快感 。前几天的一通拳打脚踢只能算一时 冲动 ，似临了这才发现里头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得 ！任 “外 面 的世界更精彩 ”，说不 出来就不 出来 ！ 犯倔 ！却更激起了各路诸侯热情的关注 。 各路诸侯 ？在这里系指各类身怀绝活儿的市井能人而言。 第 2 页 须知，大裤裆胡同乃这朔方古城三教九流会聚天地 。人称 “漠 北王府井 ”，又名“塞外小天桥 ”。就是 因有各路诸 侯在此 竞显 身手，从而才使得 “两条裤腿儿”逐渐成了闻名遐迩的闹市区。 十 世鸡 眼李 ？以驴 肉陈、膏药 王、茶馆刘、白铁韩、飞义 张、掌勺 胡、顶 幡马、杂碎常种种名号而论，当也属大裤裆胡 同的一路诸 侯 。只不过此鸡眼绝非彼鸡眼，乃系指脚 丫子上的一种疔疾而 言 。形神 兼似 ，前脚 掌、后 脚 跟、脚 趾 缝 间无 处 不钻 。老年 间绝 无他法 ，只有进澡堂子求修脚高手剔 除之 。顾名 思义 ，世袭“鸡 眼李”的尊称当由此得来 。井水不犯河水 ，各凭各的祖传绝活 儿混饭 吃 。但十世鸡 眼李 的出与不 出竟 引起如此轰动性 的关 注，各路诸侯这种“咸吃萝 卜淡操心 ”的浮躁确实令人费解 。 蹊跷 ！一反常态 的蹊跷 ！ 要知道，鸡眼李世家虽勉强也可算得一路诸侯，但胡 同里 的 老少爷们却从来是不屑一顾 的。绝活儿是绝活儿 ，可操 的属 “贱业 ”。归下九流 ，俗 称“捧 臭 脚 的 ”。就连 市井 之 中也早有 不 成文 的规矩：妓 院 的“大 茶壶 ”、殓 尸 的“鞭杆 子 ”、澡堂子里“捧 臭脚 的”人 等 ，均不得进 入茶楼、酒肆、书场、戏 园子 。以免脏 了 地面儿，连带败了客官的雅兴和 胃口。但也绝不能说这种浮躁 是纯属无风起浪，要怪也只能怪一位娇娥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各 路诸侯特有的心理平衡 。 老天爷 ！一朵鲜花果真插在 了牛粪上…… 年 ，口内绝 收 ，饥 民如饿蝗一样 扑 向塞外 。哀鸿遍野 ， 这朔方 古城遂 有 了“人 市 ”。席筒卷着 妇 女 ，两块大洋一个 。不 挑、不拣，老少美丑全凭着扛 回家碰运气 。而 当时的鸡 眼李家 尚 只有光棍儿一条 ，三十出头却仍难讨得一个婆娘传宗接代 。困 难 ？都嫌他那一身永不消失的臭脚 丫子味儿。也只怪各路诸侯 公认 的“小祖宗 ”金七爷一时兴起 ，愣让打把卖艺的老横二给这 第 3 页 小子扛 回家一个 。钱 由他掏 ，运气却 由光棍儿来碰 。玩世不恭 得实在可 以，致使鸡眼李家顷刻间围观者如堵 。老少爷们七嘴 八舌纷纷作 出预测 ，嘻嘻哈哈地 冒什么凉腔 的都有 。这位说：瘸 子、拐 子、哑 巴、傻 子、丑 八 怪 尚可 凑 合 着 使 用 。而 那 位 却 言道： 要扛 回个八十岁的老妈亲那可就眼瞅着要断子绝孙抓瞎了。可 谁 曾料想到当席筒打开后竟会风云突变 ，一时间愣让各路诸侯 目瞪哑了 口。天哪 ！竟会是个十八九岁 的黄花大 闺女 ！是饿得 奄奄一 息 ，但 一经展现还是使得大裤裆 胡 同 “六 宫粉黛无颜 色 ”。面黄肌瘦 尚且如此 ，后来得 了食儿的光彩照人就可想而 知 了。随之 便 有 了“鲜花插在 牛粪 上 ”之 说 ，老少爷们也就跟 着 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气儿不顺 了。 从此 ，鸡眼李家便成 了各路诸侯注 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