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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9-22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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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_必须重新开始
离开威尼斯,T小姐去了罗马,而我和一位老朋友相约在米兰见面。我刚到鲁汶的时候,住在学校附属的青年旅馆里。旅馆以前是一个养老院,后来改建成学校的招待所,接待初来乍到的国际学生和访问学者,作为临时的居所。旅馆有公用厨房,大家轮流用电炉煮饭。有一天,我正将矿泉水倒入锅里煮面,旁边有人问我:用矿泉水煮饭会不会有点奢侈?就这样,我认识了Daisy。
Daisy是新德里一所大学的政治学教授,来鲁汶大学做三个月的访问学者。我们经常在周末结伴出游。第二年,Daisy又特意回鲁汶访问。她总是说,在诸多的欧洲城市中,鲁汶对她来说是最有人情味的。我们的联系也因为她的回访变得更加频繁。而第三年,她申请到米兰大学做一年的访问学者。拿到项目之后,她便兴高采烈地写信问我:你会来米兰吗?我说:或许会的。
于是,我们在米兰又见面了。
讲完了这些渊源,我去米兰的目的就稍显另类。因为对于很多游客来说,去米兰的目的有三个:购物、购物和购物。这样的说法可能过于武断,略作更正的话,也可以说是:购物、最后的晚餐和米兰大教堂。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需要预约,难得一见,所以这三个目的常常简化成两个:对奢侈品和宗教建筑的朝圣。这样一来,在很多人匆忙的行程中,大教堂广场(PiazzadelDuomo)就成了米兰的缩影,到过大教堂广场便算是游览了米兰:在它的正东侧是米兰大教堂;而在它的北侧是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GalleriaVittorioEmanueleII),老牌的高档购物场所。
米兰另一处显而易见的古迹是斯福尔扎古堡(CastelloSforzesco),是文艺复兴时期统治米兰的Sforza家族的府邸。除此以外,米兰看上去很“新”,她的新时代好像和旧时代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这也许是二战时盟军地毯式轰炸的贻害,但米兰也没有像佛罗伦萨、布达佩斯那样专门恢复出一个老城区来凭吊古典。我这样说是因为,城市的印象,首先是通过建筑传达的。建筑是一个城市内在的映射,很直观,而且难以磨灭。
意大利是不是一个博物馆?就像一个馆藏颇丰、但不善经营的博物馆从不更换其展品?就像菲利波?托马索?马利内特(FilippoTommasoMarinetti)说的,“是素昧平生的躯体的可悲的聚会场所”?或许相反。在新时期的推动下,传统的生活方式也许会逐渐瓦解,但传统建筑的表现力却达到了顶峰。我们到西西里岛,会察觉到古希腊的文明;我们到罗马,会追忆古罗马的辉煌;我们到佛罗伦萨,会感知文艺复兴的繁荣;我们到威尼斯,会留意到多种文化的交锋。人们习惯将今天的意大利看作是古代的遗留,认为最好的场景都属于现代以前。古罗马市集、中世纪的修道院、巴洛克广场、罗马教皇的宫殿构成了探寻意大利文明时最理想的行程。在锡耶纳的田野广场、在卢卡的竞技广场、在圣彼得大教堂、在圣母大百花教堂还有圣马可大教堂,只要爬上钟楼,未经破坏的意大利城市景观就尽收眼底。还有那些彷佛未经时光打磨的村庄:圣吉米尼亚诺、阿西西、马尔凯、普利亚、马泰拉……红色的屋顶,古老的石头和缓慢的节奏才符合我们对意大利的预期。
而当我们在米兰,会发现她更属于当下,展现出一种现代的品质——对旧时代的不屑一顾。米兰是新的,她的街道很宽,沿街都是商店,浮光掠影把那些古典的立面都淡化了,变得和任何一个大都市里的商业大道没有区别。我们熟悉米兰什么?米兰国际家具展、米兰时装周、米兰三年展、米兰电子展,还有米兰世界博览会。“现代社会,是展场,而不是教堂。”也因此,对很多人来说,它不值得停留。在大教堂广场的西侧有一家麦当劳,和世界上任何一家快餐店无异,拥挤、繁忙、冷淡、千篇一律。而它现在就坐落在米兰大教堂的正对面,人们坐在门口的遮阳棚下喝速溶咖啡,抬眼就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哥特式教堂,这种安排是我在其他意大利名城没有见过的。
米兰这种百无禁忌的精神很早就有了。公元313年,君士坦丁和李锡尼就是在米兰联合签署了《米兰赦令》。在此之前,基督教是从事地下活动受镇压的宗教,君士坦丁是第一位皈依基督教的罗马皇帝,从此基督教在信奉多神的罗马帝国取得了合法地位。这对西方世界的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促成了新的建筑类型的产生,而米兰正是这一影响的策源地。她有资本。
但米兰不甘心做博物馆。马利内特说,博物馆是坟墓。1909年,马利内特在米兰首先发表《未来主义宣言》,其文又正式刊登在《费加罗》报上。所有的城市博物馆,威尼斯、佛罗伦萨和罗马——被他说是“三个溃烂的脓包”。在《宣言》里,马利内特说:“我们要歌颂伟大的人群,他们因工作、欢乐、骚动而兴奋;歌颂革命席卷现代都市时的斑斓与凯歌;歌颂夜晚灯火辉煌的船坞和充满活力的建筑工地;歌颂贪婪地吞进冒烟的长蛇的火车站;歌颂用缕缕青烟作绳索攀上白云的工厂;歌颂像身躯巨大的健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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