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欧词的真伪v宋词元曲经典的解读与传播.pdf

第四单元 欧词的真伪 阅读和研究欧阳修词，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就是真伪情况。对于欧词真伪的 处理，一般采取两种手段：一种是将欧阳修的疑伪词悉数删却，以毛晋汲古阁刻 《六一词》为代表；一种是对欧词进行梳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对待，以唐圭璋 《全宋词》为代表。毛晋的做法过于武断，他删却了很多欧词，并将《近体乐府》 三卷和《醉翁琴趣外编》六卷改编为《六一词》一卷，这些都为后人所诟病。唐 圭璋的做法较为审慎，他将《近体乐府》和《醉翁琴趣外编》中的大多数作品编 入《全宋词》，而对确定为伪作者编入附录，并详细注明出处。但将欧词编集时 的顺序打乱，也存在不少问题。我们这里从三个方面谈欧词真伪的情况： 一、欧阳修的编集过程具有复杂性 词在宋初是以歌唱为主，因文人的创作，既是自身情感的抒发和个人生活的 表现，也是要适合歌女们演唱的需要。与这种风气相关，欧词在三个方面较为突 出：一是联章组词往往非一时所作，而是特定时期根据演唱的要求，将旧作和新 作组合在一起以成联章的，这以《采桑子》十三首最具代表性。二是个别作品看 上去并不是欧阳修词，而是前人的成诗，实则上是欧阳修改诗为词以适合演唱的。 《瑞鹧鸪》一首就是如此。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録》卷一六以为欧阳修“偶写 古人句，编次公集者，误以为公作而收入之”。而以此词与吴融诗比较，字句改 动者颇多。如“楚王台”，吴融诗《浙东筵上有寄》作“襄王席”，实写宴饮之所。 欧词此处虚化了歌舞宴饮的场景，代之以缥缈幻曼的形容。又如“眼色相看意已 传”，吴融诗作“眼色相当语不传”，相较之下，欧阳修改动之后，更加情意缠绵， 适合词之情调。故该词应为欧阳修改动吴融之诗为词，以应歌女演唱之作，不应 视为吴融诗而误入欧集。三是欧词很大程度上是宴会歌筵之上的应歌之作。陈师 道《后山谈丛》记载：“文元贾公守北都，欧阳永叔使北还，公预戒官妓办词以 劝酒，妓唯唯。复使都厅召而嘱之，妓亦唯唯。公怪叹，以为山野。既燕，妓奉 觞歌以为寿，永叔把琖倾听，每为引满。公复怪之，召问，所歌皆欧词也。”（陈 师道《后山谈丛》卷三）可见欧词是非常适合歌舞演唱需要的。这样的环境和氛围， 使得同一作者的词和诗文在思想境界上有所区别，有些作品所表现的只是在这一 特定氛围下的情境或情感，不必一定要绳以作者的生活。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 就不必苛求欧阳修的艳冶之作。 二、对于重出词的处理 比如，欧阳修词与冯延巳《阳春集》重出最多，不仅是毛晋汲古阁刻《六一 词》归入删汰之列，即使是唐圭璋编纂《全宋词》也以为《阳春集》成书早于《近 体乐府》而论定为冯作。实则上，宋人不仅大多将这些词归为欧阳修所作，如《蝶 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一首，李清照就确认为欧作，而且从《阳春集》编纂 的过程考察，也不能确定这些词就是冯延巳作，因为宋人陈世修所编的《阳春集》， 距冯延巳之卒已近百年，这与欧阳修及其家人所编之集相比，当然以后者更为可 信。但鉴于现存欧阳修词集也不是手编原貌，而是经过罗泌的删订改编的，其真 相也有待于进一步探索。因为欧阳修和冯延巳的互见词，在别无确证情况下，应 该审慎地存疑，不应该轻易否定欧的著作权。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在论述欧阳修 词的渊源时，也就不将冯延巳词作为欧词的一个重要源头，因为这些词如果不是 冯延己而是欧阳修所作，这样的论证就毫无说服力。反之，欧阳修词如果没有近 代学者所论证的冯延巳词这个源头，其地位则会更高。 三、有关《近体乐府》和《醉翁琴趣外编》风格不一致的情况 欧阳修词集有 《近体乐府》和 《醉翁琴趣外编》两种，这两种词集 既有联系又有区别。 （图3.6 中华 再选善本《近体乐府》书影）（图 3.7 影印宋本《醉翁琴趣外编》）罗泌《六 一词跋》云：“公性至刚，而与物有 情，盖尝致意于《诗》，为之本义， 温柔宽厚，所得深矣。吟咏之余，溢 为歌词，有《平山集》盛传于世，曾 慥《雅词》不尽收也。今定为四 图 3.6 中华再造善本《近体乐府》书影 卷，且载乐语于首，其甚浅近，前辈多谓刘辉伪作，故削之。”是知罗泌校刻欧 词时，已将所谓“浅近之作”削之，所保留者主要是“温柔敦厚”之篇。由此看 来，欧阳修诸子 所编的词集，是 保留这些 “浅近 之作”的，相传刘 辉所作的《醉蓬 莱》等词，是典型 的艳冶之作，由 此推测欧词的原 本与《醉翁琴趣外 图 3.7 景刊宋金元本词《醉翁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