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单元 燕乐与词的兴盛
一、燕乐的乐器
唐宋时代燕乐的繁盛,和乐曲、乐器的表现力均有关系。燕乐的主要乐器有琵琶等弹
弦乐器,同时还有觱篥、笙、笛等吹乐器,还有羯鼓、小鼓等打击类乐器。唐代边塞诗人岑
参的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中军置酒饮归客,
胡琴琵琶与羌笛 ”二句,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应用于
宴饮场合的燕乐表演场景。其中又以琵琶号称燕乐之
首。琵琶在汉代就从匈奴传入内地,体直长颈,四弦
十二柱。而唐代流行的琵琶是北魏、北周时代,由中
亚经龟兹传入的,半梨形,曲项,四弦四柱,又叫曲
项琵琶。唐代琵琶四根弦 ,分属宫、商、角、羽这四
个调 。每弦之上成七调:即宫、商、角、徵 、羽、变宫
1.1 羯鼓图像 和变徵 ,这样琵琶就可以有二十八个宫调,而唐宋燕
乐就是这二十八宫调。尽管在运用上,唐宋时代燕乐乐曲实际上用不了这么多的宫调,如南
宋时仅七宫十二调。但是,相对于其他乐器来说,琵琶的音域是最宽广的,相应地它的表现
力也是最丰富的。所以在唐代燕乐中,琵琶曲的数量应该是最多的 ,描绘琵琶表演的文学和
艺术作品也是最多的。唐代王翰《凉州词》云: “葡萄美酒
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王昌龄《从军行》云: “琵琶
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别离情。”敦煌壁画中大量执弹琵琶
的飞天形象,也折射出唐代燕乐表演中琵琶的核心地位。而
白居易著名的《琵琶行》诗歌中对琵琶音乐特征的描绘尤为
精彩:“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
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
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
1.2 敦煌飞天琵琶女
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这种高低上下、错落有致、旋律丰富的特征,正反映了作为燕
乐之首的琵琶的音乐表现力。
二、词即为燕乐曲辞
那么,词这样一种文艺形式又是如何从燕乐流衍繁盛的过程中产生的呢?一种音乐体
系,实际上需由大量的乐曲构成,没有这些乐曲,也就谈不上新的音乐体系。唐宋词就是和
这些乐曲相配合演唱的歌词。从唐宋时代词的一些别名、异称里面可以了解到这方面的信息。
如五代欧阳炯《花间集序》中就称词为“诗客曲子词”。“曲子词”就是词的一个早期称呼。
曲子词这个概念之中,“曲子”代表的是乐曲,是它的音乐部分,“词”代表的是歌词,是它
的文字部分。而这两者的结合,其实就是一首完整的歌曲。在柳永的《乐章集》的标题之中
(柳永的词集名为 《乐章集》),“乐章”这两个字,也反应了它的歌曲性质。另外,姜夔的
词集叫《白石道人歌曲》,直接就叫“歌曲”。南宋鲖阳居士所编的一部词总集名为 《复雅歌
词》,直接以“歌词”为这部词集的名称。北宋贺铸的词集叫《东山寓声乐府》。“寓声”就
是指寄寓在音乐的声音之中的歌词。欧阳修的词集叫《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乐府”在汉
魏以来指的是诗歌体式,但是在唐宋时代,它往往也被用来指唐宋词。因为它和早期的汉魏
时代的乐府诗歌类似,都是和音乐相配合加以表演和演唱的一种音乐文艺形式。南宋周密的
词集名为 《蘋洲渔笛谱》,“渔笛谱”的“谱”字,指的也就是歌谱。北宋秦观的词集名 曰 《淮
海居士长短句》。“长短句”是现在最为熟悉的对于词的称呼,因为它的句式是长短错落、参
差不齐的,从而也使得词与诗歌有着很不一样的独特魅力。另外,词还有“诗馀”之名,清
人编《历代诗馀》即收录历代词。长短句和诗馀,是相对于诗歌而言的一种别名。除此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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