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正逢时”与“生不逢时”.doc

生正逢时”与“生不逢时” ■北塔 2003 年 11 月 22 日,我们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了“屠 岸诗歌创作与翻译研讨会”, 那是为庆贺他八十大寿而举行的。 活动结束后,我就建议他写回忆录,还表态说我可以协助他 (如帮他查找历史资料等) 。后来我还说过一两次,每次他 都说,他要写,但是手头事太多。 80 岁之后的屠岸老身板依然硬朗, 生活依然忙碌, 笔耕 不辍。偶尔写回忆性文字,也涉及到他个人的遭遇,但毕竟 很少。有一天他跟我说,他的回忆录不用自己动笔写了,而 是以口述的方式进行。负责采访记录整理的是何启治先生和 李晋西女士。我看了电子稿,洋洋乎其大观哉,果然极为丰 富,而且扎实。 书出来后不久,屠岸老就签名送了我一本。在我的名字 后,还写了个“弟”字。18 年前我第一次去拜访他。 我 25 岁, 他 71 岁,是我前辈的前辈,但他送我书时,在我名字后写 的则是“兄”字。书的模样素面朝天,但内行人看得出来,无 论是排版还是装帧还是纸张,都相当讲究;真是书如其人。 遗憾的是,成书比原稿少了大约五万字,被删除的有些内容 相当珍贵,如他与海外汉语诗人洛夫和叶维廉等的交游情况。 据说忍痛割爱的原因是它被放在一套丛书里,其他几本都只 有二三十万字,而这即便是个删节本,也将近三十三万字了。 我私心以为,这实在不成其为理由。 这或者也是商业利益(销 售)影响图书质量(内容)的一个小例吧。 书名《生正逢时》,取自屠岸老的同乡先贤、 同道中人、 戏剧大家吴祖光的话。当初屠岸老跟我说,要用这四个字做 书名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反讽。但进而一想,他极少用反 讽手法,便不免感到迷惑。他是漏网“右派”,也曾被关过牛 棚、下放农村,种过地,掏过厕所;正如他自己所说,“这一 代知识分子所遭受的苦难和感到的困惑, 是空前的”。他经历 过战争年代,也经受了历次政治运动,直至“文革”。有过流 亡的磨难,也有被隔离的痛苦,他曾几乎要自杀。按照习惯 的观念和说法,他是“生不逢时”但屠岸老自己不这么看。“生 不逢时”往往与“怀才不遇”紧密相连。他的才是遇到了伯乐的, 从小到大,从家庭到社会,从学习到工作,他还算是英雄有 用武之地。尽管跟他浩大多样的才能相比,那地还不够大, 他在诗歌、美术、音乐、戏剧、电影、外语等多方面的才华 并没有全都用出来,尤其是音乐,一生只局限于欣赏这个环 节,而没有创作。但他作为一个自学成才的文学家,有许多 人给过他帮助,书中有大量关于他的前辈文人的记述。他们 的恩惠他全都记得,而且设法回报;在他们去世之后,来不 及向他们回报的,他就转而帮助他的同代人和年轻人。这种 恩恩相报也是中国文学场域中一个美好感人的传统。 在屠岸老看来,时间,时代,哪怕里面充满了黑暗、愚 昧和暴力,也是一种客观存在,一种可转换的资源。关键是 人如何去利用或者说转换它。如果你内心没有强大的转换能 力,那么,你就会消极等待“时来运转”,稍稍遇到挫折,你 就会悲叹“生不逢时”。如果你内心有足够强大的转换能力, 即便乌云遮住你头顶的天空,一时无法驱赶,你也能泰然处 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战争、逃亡、饥荒、迫害等坏事 和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等好事一样,完全可以等而视之, 都是需要我们去经历和转换的资源,而苦难和困惑被转换成 伟大艺术作品的可能性更大。屠岸老就有着那种强大的转换 力,所以他才自信而豪迈地说:生正逢时。那么这种力量的 源泉在哪里?在他对真善美的不懈追求里、对艺术(本质意 义上的而不是符号意义上的)的虔诚信仰里。 托克维尔是法国大革命时期了不起的思想家、史学家, 他的回忆录被公认为是 19 世纪最伟大的回忆录之一。有人 说:“《托克维尔回忆录》 的可贵之处在于可以使我们深入到 托氏的内心世界,从而准确全面地把握他的思想体系及历史 社会背景。”屠岸的这部口述回忆录也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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