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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7-23 发布于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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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宇,生死之外
信娜
张定宇。摄影/ 陈卓
2020年前四个月,张定宇的名字与武汉金银潭医院紧紧连在一起,频繁见诸网络。这之前,即便是武汉当地人,对名为金银潭的医院也颇为陌生。
现在,他们当然知道,这家传染病专科医院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最前线,扛过了100多天。领头人,是院长张定宇。
张定宇也即将开始新的旅程,任职湖北省卫健委副主任、党组成员。从公示任用信息开始,他多次表达内心忐忑,“如履薄冰的感觉还是很强烈,不能辜负大家的希望”。
与张定宇约采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时间表排得很满,前一日约定的时间可能会因为手头的活还未结束,或突然而至的工作打乱。电话中,他礼貌地解释原因,再排出下一个时间。最后,我们的采访约在了4月25日,一个春日的周末。
前一天,4月24日,武汉重症患者清零。武汉新冠肺炎一战将要结束,各个医院正在恢复正常运转。“他们太累了。”张定宇说。这位身在一线的院长,工作重心已转为安排医务人员排休及恢復医院诊疗相关事宜。
他也计划,明天给自己放个假,但不知道行不行。“也许要处理一些工作,比如像今天接受你的采访。”张定宇调侃道。与两三个月前相比,他的心情是轻松的,“病区基本清空,现在没什么病人了”。
其实,56岁的张定宇自己也是一名病人。他是渐冻症患者。这种疾病异常残忍,患者身体会不可挽回地逐渐恶化,直至死亡。
他曾多次平静地描述自己身体的变化和对生死的态度。“我们终归要面对生死,只是可能不是我这个年龄应该讨论的事情。但它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看得到时,会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享受每个过程。”张定宇对《财经》记者说。
进入4月,医院里的病人逐渐变少,张定宇也能有机会每日回家。医院外,他感受到整个城市开始有了生机。
“你看,路上有车了”,现在偶尔的塞车,反而让他心情平静,“路上没人,会感觉太凄凉,太悲壮了”。
逐渐恢复的城市,有了烟火气,也让他有机会吃上一口热乎的牛肉面。“牛肉面、炸面窝,蛮好的,”张定宇说,以后你到武汉来,也得尝一下。
一连两个星期,他每日到路边的小吃摊“过早”。这是他所熟悉的来自武汉街头的味儿。扛起疫情时,伙食是套餐盒饭。“虽然每天都会换新的花样,不过肯定不会太合胃口。”
疫情下的金银潭医院。摄影/ 陈卓
2021年12月底,当首批不明原因肺炎患者转入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后,张定宇当机立断组建隔离病区,采集病人支气管肺泡灌洗液送检,为确认病毒赢得了时间。
疫情早期的病人病情普遍偏重,作为传染病医院,金银潭医院收治了很多重症患者。张定宇与院内800多名员工一起,迎来潮水般涌入的病人。实在是缺人手,在春节前后最紧迫的那段日子,一个病区当时仅配置五六位医生、十多位护士,需要照看30多位重症病人。每个人都绷紧了弦。
回忆最难的日子,张定宇感慨,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在春节前,各地援助武汉的医疗队还未到达。此时,金银潭医院的普通病区也有重症患者,危重症患者在ICU病房内。他回忆,每个人都到了一个身体和精神的极限,20多名医护人员照顾30多名病人,“这是我们后来自己都难以相信的,我们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好像也无法想象”。
等到医疗支援队入驻金银潭医院后,一般是七八十名医护人员负责三四十名病人。张定宇说,配置的医护人员数量不同,整体的医疗质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身体达到极限,能挺过来,最终要靠意志。“我们确实到了极限,但是绷着一股弦儿不敢松,也觉得后来肯定会有人来帮我们。”张定宇说,这个信心大家一直有。
大年三十,晚上7点多钟,张定宇先接到一个电话,解放军会派150人的医护人员过来支援。当晚10点多钟的时候,又有人打来电话,上海会支援一个130多人的医疗队。
郑军华是上海第一批援鄂医疗队队长,他回忆,在得知上海援鄂医疗队即将进驻金银潭医院时,张定宇的反应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可见,金银潭医院的医务人员当时已经是相当的疲劳。
在67天建立的战友情中,郑军华对张定宇的评价是铁汉柔情。
“他说话有时语速很快,工作达不到要求时会发火。”让郑军华印象深刻的是,在一次病例讨论会上,一位医生汇报病史,按照日常规定对患者各项指标数据逐项报告,比如呼吸频率、心率等。然而当提到有没有听呼吸音这一指标时,张定宇当时就打断了报告,严厉地说,“你们没有听呼吸音为什么报告,没有听就是没有听,不能违背事实。”
“呼吸音是我们日常监测的标准,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下,对传染病如果没有5G遥感设备,我们是一律不直接接触患者检查呼吸音的。”郑军华解释。
张定宇也有柔情的一面。2020年3月8日的妇女节仍在疫情期间,张定宇组织给医院所有的女性医护工作人员都送上一束鲜花。“他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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