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表达”的修辞效果
——《永远的蝴蝶》备课札记古林职业高级中学 贾 平
“表达的矛盾”和“矛盾的表达”,从短语的构成方式而言,均属偏正结构中的定中短语,但由于中心词不同,其言语重心和效果也有别。
“表达的矛盾”,重心在“矛盾”,固此可理解为“说话矛盾”、“书写矛盾”,此处的“矛盾”为“自相抵触”,从语言角度而言,是表达“不准确”;从逻辑角度而言,则违反了“矛盾律”。
“矛盾的表达”,重心在“表达”,“矛盾”只是“表达”的众多种方式中的一种,是对常规语言的一种“突破、偏离和变异”,是一种积极的修辞方式。
一、表达的矛盾——言语病句
1、由“表达的矛盾”形成的病句。
① 概念中的以偏概全,如:
我们班的学生在本次技能大赛中基本都获了奖。(教师日常口语) “基本”用于表范围时,相当于“大体上”;用于表数量时,相当于“大部
分”。“都”则为全部之义,是“大部分”获奖呢?还是“都”获奖呢? 以“大部分”代“部分”,矛盾之处不言而喻了。
② 概念中的属种并列,如:
埃及、巴林王国等国家对我们中国护照持有者实行落地签证的政策,在游览埃及之余, 也可以考虑顺便去这些国家游览,甚至在回程的途中还可以考虑到土耳其、塞浦路斯、迪 拜转转。(朱兆瑞《出发,才能到达》)
句中的“埃及”、“巴林王国”、“土耳其”、“塞浦路斯”均为国家的名称,而
“迪拜”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一个组成部分,或仅指一个名为“迪拜”的城市, 其以“迪拜塔”而联名全球。把国家(种概念)和城市(属概念)并列在一起, 犯了“属种并列”的错误。
③ 数字中的表述错误,如:
我们班本次期中考试成绩不错,有近 80%的同学平均成绩达 75 分以上。(教师日常口语)
“达 75 分”的意思是“接近”75 分,但似有不足,而“以上”是“超过” 了 75 分,是“接近”呢?还是“超过”呢?显然是矛盾的。
④ 日常生活中对相关现象的错误表述,如:
淅淅沥沥的大雨下个不停。(学生作业本) “淅沥:象声词,形容细微的风声、雨声、落叶声等。”(《现代汉语词典》)
用“淅淅沥沥”描写“雨”,则应如老舍先生笔下的“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的细雨,与其后的“大雨”矛盾。
2、由“表达的矛盾”形成的逻辑错误。
由“表达的矛盾”形成的逻辑错误,称之为矛盾律,其源于韩非子的《说难》:
楚人有鬻矛与盾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
这“或(有的人)”正是抓住楚人表述中所犯的矛盾律逻辑错误,让其不能
自圆其说。“矛”与“盾”是两种事物,如果说“盾坚固”是真命题,那么“矛锐利”便不能成立;如果“矛锐利”成立,那么“盾坚固”不能成立。这种两个命题中“不能同真,也不能同假 必有一真一假”的逻辑形式,称之为矛盾律。楚人恰恰违反了这一逻辑。再如:
著名逻辑学家罗素提出的“理发师悖论”——二元矛盾律悖论。
萨维尔村有个理发师,他制定了一条店规:他只给村子里自己不刮胡子的人刮胡子。 这条店规看来极其平常,而且又符台常情。理发师自信开店以来他一直遵守这条店规,从 来没有违反过。然而有一天,一个聪明的顾客理完发后,问理发师:“按照这个店规,你给
不给自己刮胡子?” (《形式逻辑》)
“刮……不,……不刮……刮……”理发师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理发师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如果他不给自己刮胡子,那么按店规他必须给自己刮胡子;如果他给自己刮胡子,那么按店规他就不应该给自己刮胡子。理发师陷入了进退二难的境地,无所适从。
二、矛盾的表达——积极修辞
“汉语的社会变体是对核心汉语的偏离……在文学作品中,采用语言的社会变体有利于渲染气氛和塑造人物形象。”(王希杰《汉语修辞学》)“矛盾的表达”作为一种修辞,即为言语变体中的“矛盾”辞格。“是在一句话或一段话中,故意用自相矛盾的话来表达深刻而丰富的含义的一种修辞方式。特点是:表面上自相矛盾,实际上却符合矛盾辩证法对立统一的原则,精炼、含蓄而又充满哲理和逻辑力量。”(宗廷虎《汉语修辞学大词典》)
台湾作家陈启佑在其微型小说《永远的蝴蝶》(职高语文第一册)中,先后有三处运用了这种“矛盾的表达”辞格。
① 虽然是春天,好像已是深秋了。
此处作者巧妙运用了季节上“矛盾”反差。实为“春天”,而内心为“深秋”。 “悲哉,秋之为气也!”“万里悲秋常作客。”“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在古诗文中,凡言及“秋”,大凡与“悲”相伴生。一“深秋”把“我”此时失去樱子的内心悲痛全部表达了出来,其情之切、其心之伤,不言而自悲了。
② 这时她只离我 五米,竟是那么遥远。
该句中作者运用了空间距离的“矛盾”反差。“五米”是实际距离,而“遥远”是心理距离,甚至可以说是生命的距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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