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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得利的法律构造 王泽坚先生指出，“不充分利益制度的目的是让受益人回归自己的利益，摆脱法律原因造成的利益。忽视者不是不充分利益的过程，而是维护利益的正当性。” 一、 英美法上的准契约制度 由于同属英美法系, 美国法上的Unjust Enrichment以英国法为基础发展而来。1937年, 美国法学会制订了《返还请求权法重述》 (Restatement of Restitution) 。该《重述》开历史之先河, 将“不当得利” (unjust enrichment) 作为界定“restitution”的依据, 从而赋予“restitution”以崭新、统一的定义, 并首次提出“返还请求权法”这一表述。 回顾不当得利制度的发展历史, 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中世纪到18世纪中叶。在这一时期, 英国法上一般以“借债之诉” (action of debt) 和“会计之诉” (action of account) 解决利益返还的问题。但这显然不能充分处理不断复杂化的经济关系, 于是“支付合理服务费之诉” (quantum merit) 、“金钱失而复得之诉” (action for money had and received) 、“已付金钱之诉” (action for money paid) 等类似默示合同的诉讼不断生成, 其中尤其是“举债契约之诉” (indebitatus assumpsit) 的引入, 极大促进了英国法上准契约制度的发展, 这被统称为“简约之诉” (assumpsit) 。虽然此时仍然将这些诉讼的解决方式归为合同责任, 但这是后来英美法上“返还请求权”形成的重要来源。 第二阶段主要从Lord Mansfield大法官审理Moses v.Macderlan案件开始, 到20世纪中期Blackstone的《Commentaries》的出版。在1760年, 英国王座法庭首席法官Lord Mansfield在审理Moses v.Macderlan案件时, 为说明准允原告金钱失而复得之诉的理由, 阐述道:“如依自然正义之理念, 被告应负返还之债务, 法律即默认该债务, 并基于衡平原则, 给予原告以该请求权, 其情形好比有一契约存在, 即罗马法上所谓的准契约。” 第三阶段持续至今有半个多世纪, 随着默示合同理论的淡出, Unjust Enrichment逐渐成为了拥有完整救济方法的独立制度。在这一飞跃性的进步中, 美国学者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他们注意到了在种种准契约之诉的背后, 应该有一些共同的原则。1913年, Woodward首次将各种准契约之债定义为“所获利益, 债务人若保有之有违正当, 则产生无须经其同意而需返还的法定债务”。这一论述直接影响了英国法, 并在Lipkin Gorman v.Karpnale Ltd.案件中, 默示合同理论被间接否定, 返还请求权法的独立地位终获司法判例的权威性承认。 美国的返还请求权法从Mansfield时代的英国法作为发展起点, 以Keener、Woodward等人否认其为法律上的默示合同为依据, 在《返还法重述》的确定下最终形成了现在的“不当得利”制度。不仅如此, 通过不断地丰富与完善, 美国的返还请求权法现在已经有了较为完整的制度体系, 包括对构成要件的判断、利益的衡量标准、返还请求权的排除事项等, 同时将其进行类型化以便于请求权的行使。 二、 英美法系返还请求权的法律基础 目前普遍认同的观点是, 不当得利最早起源于罗马法, 因此在探讨制度理念时就不得不了解一下大陆法系不当得利的历史沿革。在当时, 罗马法上存在所谓的“返还诉权” (condicto) , 这是一种“严法诉讼”与“对人诉讼”, 以要求返还一定数额的欠款或特定物品为内容。由于罗马法采用物权无因性的原则, 造成了许多违反公平正义的侵占他人财产的行为发生, 而“返还诉权”的确立就为解决这些没有法律规制的不义之举提供了法律上的诉讼模式。随着经济关系的越来越复杂化, “返还诉权”的适用范围也不断扩大。直到公元3世纪, 古罗马法学家庞波尼乌斯提出了“依据自然法, 损人而利己之行为有违公正”的著名法彦。 相比于普通法上不当得利制度的形成历史, 英美法的返还请求权历史要短的多, 并且最终形成的制度内容也不同, 但他们两者都源于一种对实质公平的追求。由于两大法系曾经都存在着非常严格的诉讼格式, 也就是说法律所能提供的救济方式往往是针对某种特定情况设计的, 而生活中所出现的问题并非可以完全符合其规定。比如, 在英美法中有这样的例子, 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建造一所房屋, 但原告建造完的房屋并未符合被告的要求。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允许被告不支付任何费用就享有房屋, 显然是不公平的, 因此被告应该基于所获利益而支付相应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