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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画市场的形成与发展 一 《隋书崔玄伯》:“载其书迹,百其书。”,第20页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一种重视艺术美学的传统。众所周知，除了满足作家的精神生活之外，绘画也进入了交换领域，成为商品。早在汉代,宫廷就已经设立了专门的机构来管理画工,“少府下设黄门署长、画室署长、玉堂署长各一人”(《后汉书·百官志三》),画工能在朝廷担任常职,说明绘画艺术在当时已具有相当的社会基础了。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书画材料发生了重大变化,从而深刻影响了中国艺术史的发展,质量轻、面积小且便于收藏和携带的纸张的普及,为书画作品商品化创造了物质基础,中国的传统书画市场也就在这时随之起步。史籍中记载当时书画交易的史料层出不穷,如:“始(崔)玄伯父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延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于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藏秘之。”(《魏书·崔玄伯》)又如:“(羲之)又尝在戢山,见一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因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邪。’姥如其言,人竞买之。”(《晋书·王羲之传》)书画交易在这一时期不仅已经稳定起步,还取得了深厚的群众基础,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而以固定书画名家的书画作品作为买卖对象的交易之出现,则更是体现出此时的书画交易已经脱离了单纯实用之目的,完全是成熟的艺术品投资行为了。 隋唐时期,公私典藏之风盛行,杜甫就曾以“忆昔咸阳都市合,山水之图张卖时”(《夔州歌·忆昔咸阳都市合》)的诗句描绘当时书画收藏流行之景象。同时,“书画交易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不仅交易主体增加、交易规模扩大,交易方式也相应增多,为后世书画交易奠定了基础。”1这一时期,书画交易的目的除了单纯对艺术的追求外,还开始出现着重关注书画作品的市场价值和珍惜程度的苗头,达官显贵对于稀有真迹的渴望,使得书画作品的奢侈品本质开始显现,从而进一步促进了书画市场的繁荣,史载:“近日有钟尚书绍京,亦为好事,不惜大费,破产求书。计用数百万贯钱,惟示得右军行书五纸,不能致真书一字,”(张怀瓘《书估》)可见时人搜求稀有佳作的疯狂程度。另一方面,在此一阶段的书画市场中不仅古代书画作品热销不断,还出现了时人靠售卖自己所作的书画作品谋生的现象,如南海人张询,“不第后流寓长安,以画自适”(夏文彦《图绘宝鉴》卷二),这些时人书画家中艺术造诣比较高明,其所得鬻艺收入大大高于普通画匠,如吴道子“尝于京师画总持寺三门,大获泉货”(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九),伴随着职业书画家的产生,为了适应书画市场发展的要求,专业的书画商也开始出现,其中比较著名的有“辽东人王昌、杭州人叶丰、长安人白颖、洛阳书贩杜福、刘翌、齐光、赵晏等”(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二),唐代的书画市场已经形成了书画生产者、销售者、消费者这三个重要的书画流通主体,构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条,因此可以说经过了起步阶段的中国书画市场,到这一时期已在体系上真正成熟了。 二 藏书市场的繁荣 早期的书画交易,多围绕书画家或收藏家本人为中心而展开,交易处所一般在画家或收藏家家中,交易形式较为单一简单。这种情况到了宋代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大量主动求购和主动求售需求的出现,唤起了从业者对于交易场所更高的要求,从而产生了公开而固定的书画交易市场,并诞生了以经营书画作品买卖为业的实体书画店,如史载:“以东街北曰潘楼酒店,其下每日自五更市合,买卖衣物、书画、珍玩、犀玉。”(《东京梦华录》)另一方面,专门的书画经济中介人——“牙侩”在市场中也极为活跃,这些变化使得书画创作者无须为售画之事而分心,从而得以专心绘事,大大加快了绘画市场的商业化进程,书画作品的交易也因此更加火爆,史载:“淮海富商陈永以百千求《春龙起蛰图》,(高)克明以非素习者,坚让不从,一时辈多之。”惊天的画价刺激了画家、收藏家以及中介的神经,从而又带动书画市场进一步发展,步入良性循环之中。另一方面,书画销售与中介环节的发展,使得更多普通民众可以加入到收藏书画的行列中来,为书画市场的拓展打开了更加广阔的销售空间。 有宋一代,宫廷对书画艺术的喜好在历史上是十分有名的,并产生出赵佶、赵构这样皇帝画家。宋廷受五代时期后蜀、南唐等国建立宫廷画院之启发,设立了翰林图画院和书艺局。徽宗时,宫廷书画师的地位又提升了许多,达到几乎与文职官员相当的地步。为了充实内府的收藏,宫廷还时常直接参与到书画市场的交易之中,史载:“宣和中,遣大黄门就西都几多金帛易古画本,求售者市。”(邵伯温《邵氏闻见后录》)在专制王朝,帝王的爱好和推崇左右着文化艺术的发展方向,宫廷对于书画艺术的重视迅速刺激了社会各界的神经,以至于在当时出现了“缙绅之士竟取媚权豪,易古器,鬻图画,得一珍玩,减价求售,争妍乞怜,……服儒者衣冠为侯门常卖”(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的现象,可见时风之一斑。 兴盛的书画业,使当时的各个阶层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