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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性史视角看岳飞故事中岳母刺字情节的流变木 邵育欣 (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河北保定，071002) 摘要：岳母刺字是岳飞故事中的重要情节，从引入到定型，在明清故事中 存在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在清代故事中，刺字训忠既是岳母教子的重要内容， 也是新增入的守节抚孤情节的延续，突出了岳飞的忠孝节义源自岳母姚氏的教 养。而在岳珂的《鄂王行实编年》中，则将岳飞报效国家精忠大义的教育和激励 归功于父亲岳和的言传身教。从宋代史书到清代故事，岳飞忠孝节义的渊源由岳 父变为岳母，与宋元明清时期守节与母教观念的变迁有一定的关联。相较于宋代 而言，明清时期在继承元朝的基础上，上有政府和统治者的宣导和措施，下有民 间的教化和落实，使得守节观念得以普及，守节的风气较之前代更加强化，同时 母教也得到了进一步的重视和强调，特别是守节抚孤、教子成立的节母受到极高 推崇。岳飞故事的发展演变是历史与文本互动的结果，因而岳母的形象也应是守 节与母教观念变迁的折射。 关键词：岳飞故事；岳母刺字；流变；守节；母教 有关岳飞的研究，自20世纪初，无论是史学还是文学领域，学者们都给予了持续 的关注，成果丰硕。史学界对岳飞的研究，尝试追寻和接近客观的岳飞及与其相关的 历史，讨论的议题较集中于岳飞的真实事迹，如《满江红》词真伪问题、岳飞进军朱 ·本文为河北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2019年度基金项目(SQl91098)阶段性研究成果之一。 ◇…圳27辑 仙镇真实性问题、谁是杀害岳飞的元凶等。文学界则侧重于梳理岳飞故事(宋元明清 时期与岳飞相关的小说、戏剧和曲艺等文学作品)在宋元明清不同历史时期的源流、 发展及演变。此外，岳飞故事中人物形象的分析也是文学界讨论较为集中的议题，除 纵向分析岳飞形象的嬗变外，故事中的其他人物形象也得到关注。总体来看，故事资 料的运用，是史学和文学研究的重要差异之一。由于故事中文学创作和虚构的内容 较多，史学研究者在引用时较为谨慎，关注也有限。而文学领域虽然将此作为重要 的资料基础和研究对象，但对故事情节及人物形象演变背景与原因的讨论多是浅尝 辄止。 岳飞故事可以说是历史真实和文学虚构共同塑造的产物，而故事在不同时期的发 展演变也是由历史与文本的互动所促成的。因此，岳飞故事及其中的人物形象都是历 史变迁的折射。有鉴于此，本文尝试从岳飞故事中岳母刺字情节的变化人手，通过对 比不同文本资料，梳理出岳母角色与地位的演变，并以女性史视角分析其演变的若干 历史因素。 岳母刺字情节的流变 岳母刺字是岳飞故事中耳熟能详的情节，也使得岳母姚氏深明大义的形象深入人 心。然而，通过比对史书记载及不同时期的岳飞故事，发现岳母刺字情节的形成存在 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① 岳飞背刺“尽忠报国”一事，在史籍中有据可循。据《宋史·岳飞传》记载： 桧遣使捕飞父子证张宪事，使者至，飞笑日：“皇天后土，可表此心。”初命 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② 又同书《何铸传》中亦有记载： 先是，秦桧力主和议，大将岳飞有战功，金人所深忌，桧恶其异己，欲除 之，胁飞故将王贵上变，逮飞系大理狱，先命铸鞫之。铸引飞至庭，诘其反状。 ①岳飞剌背有史可据，邓广铭先生在《岳飞传》增订本中有所提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关于岳母刺字 的研究，目前史学领域有王曾瑜先生的《岳飞背剌“尽忠报国”和岳母刺字的传说》，认为岳母刺字只是传说故事(《文 史知识》2007年第5期，第107一llO页)。文学领域有金成翰《岳飞小说研究》．文中也对岳母刺字故事做了梳理(复旦 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6年)。 ②《宋史》卷365《岳飞传》，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1393页。 9 从女性史视角看岳飞故事中岳母刺字情节的流变§26s 飞袒而示之背，背有旧涅“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① 这两段文字乃记同一事，岳飞在被捕审讯时，为证清白向何铸展示背部“尽忠报国” 四字，“深入肤理”说明已年深日久，岳飞早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