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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戏曲理论十二楼考论 李毅是明末清初的重要作家。他不仅以曲家名而且小说亦佳。小说影响最大的是《十二楼》。此书顺治年间便有刊本,题为《觉世名言第一种》,正文前之书名下,写着又名《十二楼》。据《纳川丛话》记载说:“笠翁有平话小说《十二楼》,仿《今古奇观》体例,书甚佳,可与《十种曲》参观。”可见清时对这部书很重视。李渔是一位杰出的戏曲理论家,解放以后,我们便对他的戏曲理论颇为重视,近几年来研究李渔戏曲理论的人更多起来,无疑的李渔这样一位作家在我国的文学史、戏剧史上均应占有一席地位。那么对李渔小说研究也是必要的了。要评价李渔的小说,首先便是《十二楼》,可惜至今还很少有人研究它,这里略做评议,以为引玉之砖,以求教于方家。 书名《十二楼》是因为书十二卷,每卷故事都有一座楼。杜浚的序说:“觉道人山居稽古得楼之事类凡十有二,有说成可喜,推而少之于劝惩不无助,于是新编《十二楼》复裒然成书。庇炙担骸坝镌坪‘为善如登’。笠道人将以是编偕一世人结欢喜缘,相与携手,徐步而登此十二楼也,使人忽忽忘为善之难而喜登天之易,厥功伟矣!”此书原名《觉世名言》又题为“觉世十二楼”,可见李渔用这书名,是寓有劝惩目的,《觉世名言》之名,显然是受冯梦龙《三言》的影响,不过体例上稍有所不同。《三言》每卷演一个故事,却多则六回(如《指云楼》)少则一回(如《夺锦楼》)。可见篇幅长短是灵活多了。 就题材来说,这十二篇比较驳杂,倘大致划分,可分为两类:一是表现青年男女婚姻爱情生活的,共六篇,计有:《合影楼》、《夺锦楼》、《夏宜楼》、《拂云楼》、《十卺楼》、《鹤归楼》;一是反映社会黑暗,揭露种种社会丑态,表现人民群众在战乱中所受颠沛流离之苦的,也是六篇,计有:《三与楼》、《归正楼》、《萃雅楼》、《奉先楼》、《生我楼》、《闻过楼》,可见李渔的小说与明清以来的平话小说具有同样情形,即反映青年男女婚姻爱情生活的为多,而且也多半具有一定的反封建倾向。就表现男女青年婚姻、爱情生活的作品来说,虽然也不外乎从反封建礼教、封建家长以及家世利益这些方面来表现封建婚姻制度的不合理,但他与前代的同类作品相比,又有一些新的特色。比如《合影楼》,这是《十二楼》中较好的几篇作品之一,立意甚佳,它所体现的反封建礼教的思想是很深刻的,屠、管两家宅第相迁,池沼相通,水阁东西相望。管公为避内嫌,防微杜渐,意在池中立起石柱,砌起墙垣,但两家儿女却在水阁嬉戏之中认识了彼此的影子,于是隔墙细语,荷叶传书,虽有石柱、高墙,终于阻挡不住这对青年男女的热恋之情,这不仅表现了作者对青年男女自由爱情正当要求的肯定,更表现了封建礼教、封建家长虽然能禁人之身而不能禁人之心这样一个道理,它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情”终于胜“理”的思想。前代名著如元人郑光祖的《倩女离魂》,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同样表现了这种思想,但他们是通过离魂、惊梦那样幻想的情节,以浪漫主义的手法来表现的,比较起来这篇《合影楼》以现实主义手法来表现,就自有其新的特点。这是由于经过明清之际的社会大动乱之后,对程朱理学、封建礼教的冲击更为激烈。清初较为进步的文艺作品则不能体现它的新时代的特征。从《倩女离魂》、《牡丹亭》到这篇《合影楼》,虽然前者是戏剧、后者是小说,我们也不难看出它们之间在思想上有内在联系。 再如《拂云楼》,作者着力写了一个叫能红的婢女,她不仅有胆有识,而且有智有谋。通过她作者肯定妇女、特别是下层妇女的才能和智慧,是难得的。这个形象明显地能使我们见到红娘的影子。比较起来,作者似乎更要突出表现她的才能和智慧。另一方面,这篇作品先写裴七郎之父为贪封氏妆奁之富,竟与韦氏毁约而令裴七郎改娶封氏,这也是对门第观念的一种批判,也正是在这种思想基础上,能红的形象才具有积极意义。《鹤归楼》则表现了一种爱情的哲理,它通过段玉初、郁自昌两对夫妻感情的描写,告诉我们男女间的感情也是“满招损,谦受益”,爱情也需要有所节制,需要不断地更新、培植。这种思想有一定的辩证因素。这也可以说是李渔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产物。其它如《夺锦楼》写一桩婚姻案,写的是明正德年间渔行经纪钱小江与妻边氏为二女择婿的故事。作品中夫妻分头作主将女许人,又争收争拒定礼,全然不考虑女儿,对封建婚姻那种“父母之命”的戒条是一种绝妙的讽刺。《夏宜楼》以望远镜为关目,也同样肯定了青年男女爱情自由的正当要求。 上述可见,这些作品的思想倾向是积极的进步的,具有一定程度的民主思想,并表现了时代的特征。作品中这些进步的表现和李渔思想中所具有的进步因素是分不开的。比如,他崇尚物性,在谈到关于牡丹违武后之旨不肯冬日开花,而被贬至洛阳的传说时,他认为牡丹坚持自然之物性,不把君权放在眼里,是最可贵的。“物生有候,葭动以时,虽十共不能冬生一穗,后系人主,可强使鸡人使昼鸣乎?”他又说:“食色性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古之大贤,挥言而发,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