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周氏家族志》所见淫乱现象.docxVIP

《诗经周氏家族志》所见淫乱现象 一、 周族的宗法制度 在文明时代之后，世界上的各民族都经历了宗族制度的逐步转变。在中国,这个过程大约要延续到战国时期,而在春秋以前,即《诗经》产生的时代,还存在各种氏族制度的残余。 周族在灭商以前,尚处在氏族社会的后期。古公亶父“俾立家室”,结束了“陶(掏)復(覆)陶穴”的野处穴居阶段。太王之后,周族酉长的正妻才有姓名可考,说明婚姻上的专偶制已经开始。但是文王自己还“卑服即康功田功”①1,与“禹稷穷稼”、“贤者与民并耕而食”②2的古酋长没有什么区别。这说明,灭商前的周族并没有超越氏族社会的最后阶段。 武王灭商后,周族采用了自己现成和熟悉的一套来施展对先进的商族的统治。这就是他们在氏族社会后期形成的宗法制度以及维护这一制度的“周礼”。宗法制是父权制家族的血缘组织形式,而“周礼”就是恩格斯所说的“数百年来的习惯”③3。这样,周族就把氏族制度的“风俗习惯”带进了国家时代,并不断地加以强化,成为社会政治制度。这就是周代氏族制度残余得以长期保存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周族继商朝而立国,商朝虽是较发达的奴隶制国家,但它毕竟去古未远,社会制度、风俗习惯的原始状态未除。比如从成汤至康丁十三代,王位皆兄终弟及,这是母权制继承法的标志。又据易州铜兵上的商人谱谍铭文看,凡祖父兄弟概称祖,凡父亲兄弟概称父,无伯、仲、叔、季之分,这又是“普那路亚”家族称谓的反映,至少说明商族尚处在对偶婚时期。直到武乙至帝辛(纣王)四代,王位才由兄弟共权改为嫡长继承制,说明商族的宗法制度至后期才完全确立。由此说明,商朝灭亡时,商人统治的东方地区的氏族制度残余也是很普遍的。这是周代氏族制度残余盛行的又一个原因。 氏族制度的残余在《诗经》中具有一定的反映,本文所要分析的卫、齐风诗中的贵族“淫乱”现象,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二、 诗三和三、周延甲《孟美国道德教育诗》 十五国风中,邶、鄘、卫三风均属卫诗。从儒家礼教观点看,卫风的贵族淫乱诗最多。《邶风·新台》讽刺卫宣公夺媳为妻。诗人斥卫宣公老而丑却把儿媳截作自己的老婆。据《左传》桓公十六年载:卫宣公未即位时就上烝庶母夷姜,生子名伋。即位后立夷姜为夫人、立伋为太子,并为他聘齐女为妻,但听说儿媳美貌,就在黄河边上筑新台,将新娘截作自己的妻子,这就是卫宣姜。 他与宣姜又生子寿与朔,并废伋而立寿为太子,于是夷姜愤而自杀。后来他听了宣姜的挑拨,又谋害了自己的儿子伋与寿,《邶风·二子乘舟》据说即写此事。由此看来,卫宣公为自己淫乐,上烝、下淫、杀子的事都干了。 上行则下效,卫宣公死后,他的庶长子公子顽又上烝宣姜,并且生了五个子女,即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鄘风》的《墙有茨》、《鹑之奔奔》,就是为此事而作的。公子顽是下烝上,且所烝者为国君正室夫人,比上烝父妾更有损君威人伦。 如果我们把视野从家庭转向社会,就会发现,卫国贵族不仅是家内互相淫乱,社会上也是彼此“相窃妻妾”。这可以《鄘风·桑中》为证。这首诗近人都说它是民间恋歌,实不合诗意,它是丑诋卫国贵族淫风炽盛的讽刺诗。诗首章说: 爰采唐矣?沫之乡矣! 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送我乎淇之上矣。 “唐”借为棠,指棠梨;“沫”,卫都;“孟姜”,姜姓长女,长女一般为正室夫人。“上宫”,楼上,或云地名。诗的下两章,字句与首章基本相同。只是“孟姜”换为“孟弋”、“孟庸”。说此诗为民间恋歌者,认为诗中孟姜、孟弋、孟庸实为一人,三层分咏是乐歌复沓惯例。我觉得即使如此,也仍然不能说这是诗人在抒发对心上人的真情挚爱。如果把三章译成语体连咏一遍,便有一个以勾引女人为能事的恶棍形象跃然纸上。诗人让他在得意的自我弹唱中暴露自己的丑恶嘴脸,以此来揭露卫国贵族的荒淫无耻。所以《诗序》说:“《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这看法是对的。诗中人名举三、地名举三是因为三表众数,说明卫国贵族人人鼠窃狗偷,淫风遍国中。 在以上的诗里,我们可以归纳出三个问题:(一)春秋时期,奴隶制家族中尚存在着家长霸占家族人员妻妾的现象。这种现象除卫宣公外,《左传》在记事时顺带涉及的还有鲁惠公夺子媳,楚平王夺子媳,蔡景侯夺子媳,晋文公妻侄媳,从《诗经》、《左传》等书对他们的指斥看,这种行为已不容于当时,但在西周及其以前,肯定是一种普遍现象。 据摩尔根、恩格斯等的研究,在氏族社会后期和奴隶社会初期,世界各地普遍盛行父权制家庭。摩尔根说:“这种家族的基本特征是:把许多人,包括自由民与奴隶,在父权之下组成一个家族,其目的在于占有土地、放牧牛羊。……这种家族的重要特点在于支配其成员和财产的权力”④4。恩格斯也说:这种父权制家族的家长“支配着妻子、子女和一定数量的奴隶,并对他们拥有生杀之权。”⑤5周代的“室”正是这样的单位。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