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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家训》校读札记 1 颜氏的校勘方法 肖杰的研究方法。生于梁中大通三年, 卒于隋开皇十一年。曾官北齐黄门侍郎。他著《颜氏家训》七卷凡二十篇, 以述立身治家之法为主旨。其中的《书证篇》、《勉学篇》等颇涉古代典籍的校勘。他在《书证篇》中对古书字句、典故、名物制度等方面的的考证慎密缜密中肯, 显示了颜氏在考证与校雠方面的深厚功力。他运用丰富的知识, 考证古书字句、名物制度等, 围绕古书的校雠、考证等问题娓娓而谈, 论证平实绵密, 切中肯綮, 纠正了古书中的许多谬误, 对古文献的校勘贡献良多。尤其是在校勘方法方面, 他的许多考证今天对我们仍有很多的启发, 总结他在校勘方面的经验, 对我们今天研究与整理古代典籍仍有积极意义。 颜氏在校勘方面很有识见的观点是在《勉学篇》中说的一段话:“校定书籍, 亦何容易, 自扬雄、刘向方称此职耳。观天下书未·, 不得妄下雌黄。或彼以为非, 此以为是。或本同末异, 或两文皆欠, 不可偏信一偶也。”这段话可以说是颜氏校勘实践的理论总结与方法概括, 是他的经验之谈, 为后世的校勘理论与方法的发展作出做出了贡献。这段话总结了校勘学的三个问题:一是校勘学到汉代扬雄、刘向方始成熟, 二是校勘必须有广博的知识基础, 三是校勘必须讲究科学的方法, “不可偏信”。下面结合今人陈垣先生对校勘方法的总结, 以《家训》中的内容为实例, 谈谈颜氏的校勘方法。1.1对校法。颜氏《书证篇》不少文字谈的是对校法。这种方法是以同书之祖本或别本对读, 遇不同之处, 则标注其旁。宗旨在于校各本异同而不校是非。这是一种最简便、稳当的方法。它的缺点是不改祖本之误, 祖本或别本有讹, 亦照式录之;而其长处在于不参己见, 得此校本, 可知祖本或别本之本来面目。如: ○《诗》云:“将其来施施”。《毛传》云:“施施, 难进之意。”《郑笺》云:“施施, 舒行貌也。”《韩诗》亦重为施施, 河北《毛诗》皆云施施, 江南旧本悉单为施, 俗遂是之, 恐为少误。 ○《诗》云:“有·之杜”, 江南本并木旁施太。《传》曰:“·, 独貌也。”徐仙民音徒计反。《说文》曰:“·, 树貌也。在木部。《集韵》音次第之第。”而河北本皆为夷狄之狄, 读亦如字, 此大误也。在第一段文字中, 颜氏比较了《诗经》的河北本、江南旧本、《郑笺》与《毛传》中的“施施”一词, 从而得出江南旧本“悉单为施”的错误。同时也引证了《韩诗》、《毛传》、《郑笺》等《诗经》的注本, 从而有力地证明了江南旧本中“施施”一词仅有一个单字的讹误。颜氏第二段文字引证了《诗经》中“·”字的音与义, 引《诗》的注本与《说文》的解释, 《集韵》的读音, 说明《诗》河北旧本以“·”为“狄”是“大误”。这里虽也采用了他校法, 但主要是比较河北本与江南本, 证明河北本误“·”为“狄”之谬。从上述两例可以看到:这种方法把《诗经》许多本子中的同一句子加以比较, 从而能够看到各本的相同与相异处, 并可以从比较中弄清楚某些本子的谬误。这种校法并不修改不同版本的错误, 但是又让我们知道某些本子的谬误之处。同时还保护了不同版本的原貌, 存古书版本的历史之真。 ○《诗》云:“··牧马”, 江南书皆作牝牡之牡, 河北本悉为放牧之牧。邺下博士见难曰:“《·颂》既美僖公牧于垌野之事, 何限·骘乎?”余答曰:“案《毛诗》云:‘良马腹干肥张也。’其下又云:‘诸侯六闲四种, 有良马、戎马、田马、驽马。’若作放牧之意, 通于牝牡, 则不得限于良马独得··之称。良马, 天子以驾玉辂, 诸侯以充朝聘、郊祀, 必无·也。《周礼?圉人》:‘职良马, 匹一人;驽马, 丽一人。’圉人所养。亦非·也。颂人举其强骏者言之, 于义为得也。《易》云:‘充马逐逐’。《左传》云:‘以其良马二’, 亦精骏之称, 非通语也。今以《诗》传良马通于牧·, 恐失毛生之意。且不见刘芳《义证》乎? 这段文字先把《诗经》的江南本与河北本加以比较, 指出两本之异;次以答邺下博士问难的形式, 引《毛诗》、《周礼》辩明了河北本误“牡”为“牧”之讹。此段虽也先后引了《周礼》、《易》、《左传〉等书, 但主要是为了说明江南本与河北本上的文字, 故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对校法。 1.2 《史记》卷二四《铜文》载 本校法是以一本书前后互证, 而抉摘其异同, 判定其中之谬误的方法, 在《书证篇》中, 我们也可以看到不少本校法的例子。如: ○太史公论英布曰:“祸之兴自爱姬, 生于·媚, 以至灭国。”又《汉书?外戚传》亦云:“成结宠·媚之诛。”此二“媚”并当作“·”, ·亦·也。义见《礼记》、《三苍》。且《五宗世家》亦云:“常山宪王后··”。王充《论衡》云:“·夫·妇生, 则忿怒斗讼。”益知·是·之别名。原英布之诛为意贲赫耳, 不得言媚。这一段先引《史》、《汉》二书中“·媚”一词, 然后判明“·媚”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