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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吕刑》考论 优雅的品味，一步一步的痕迹。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藏,农夫之庆。 《甫田》《大田》是叙述农夫耕田过程及其受剥削情况。在耕种过程中,进行祭祀,以祈丰收。故云:“以我齐明,以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以社以方”中之“社”“方”是祭名,自来依《毛传》作解,《毛传》云: 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于郊也。 陈奂《诗毛氏传疏》于此疏云: 昭二十九年《左传》云,“后土为社”,此《传》所本也。后土为社神,祭祀以句龙配食。《左传》云,“土正曰后土”。又云,“共工氏有了曰句龙为后土”。后土又为五祀之神,而亦以句龙配食也。魏献于问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史墨既详答五祀,又详答社稷。是后土在五祀之内,而社不在五祀之中,故言五祀,又别言社稷也。《周礼·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里沈祭山林川泽,以……祭四方百物。郑注云,不言祭地。此皆地祇,祭地可知也。则地祇即在五祀中矣。《大司乐》注云,地祇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又云,土祇,原隰及平地之神也。然则土祇:地祇皆地祭之名。祭原隰之神,谓之土祇。地以方丘之祭为大祗,神其号谓之地祇,黄帝及后土之神皆祀焉。而以后稷配黄帝,句龙配后土者也。后稷配天于南郊,配地于北郊,北郊亦在中垗内也。此谓五祀也。 以上只是述“社”义,已治丝愈棼,后又疏“方”云: 更是治丝愈棼,对“以社以方”的陈奂疏解遂有无限说法。其实古代祭祀之礼,乃由简入繁,上帝亦由一而五而六,以致引起后来经师疏解之纷争。古代,由氏族社会末至阶级社会初,最重要的祭典是祭天旅地,祭天为社,旅地为方;社为圜丘而方为方坛,盖本天圆地方之说而为之也。在中国古文字中,“社”即“土”字,“土”在甲骨文中的形状,余曾释为“圜丘”,乃祭天之所,丁山父先生以为是。“方”即方坛,祭地祇。司祭天者为“神”,即“申”,于此,余曾有说,详《中国古代社会与古研究》一书内。 申(神)在古代(氏族末至阶级社会初)是天(上帝)人之间的媒介,代表人向上天申请,又代表天向人示意。郭沫若先生释“申”,以为本字,乃“象以一线联结二物之形,而古有意义”。(见《释支干》)这是好的训诂,所谓一线连二物,二物即天与人,神居其中为之媒介,故其义为“重”。《尔雅·释诂》:“申,重也。”《书皋陶谟》之“天之中命用休”,《史记夏本纪》引作:“重命用休。”正是指人与天不能直接交涉,必须经过“申”的一番手续,故谓之“重”。神与巫都是代天“立言”者,其中演变过程,在《国语·楚语》中有过叙述。楚昭王曾经问他的臣下: 《周书》所谓“重黎实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楚语》) 当时的观射父曾经解释道: ……少白皋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天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蒸享无度,民神同位。……颛王页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重黎绝地天通。……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心旧典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叙天地而别其分主者也。(《楚语》) 这是从氏族社会说起,以至夏商。在少昊末世,“夫人作享,家为巫史”,也就是人人为神,可以通天。颛王页时代,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这已经是氏族末期,巫史代神而兴,重黎实为巫史之始,使重司神职以司天,而黎为司地职以属民,“黎”实为“吕”,盖申司天而吕司地。从此天地分职,在宇宙论中,这是把宇宙分做两部的开始,分为天地,阴阳;于是在数学上遂有二进位制,以奇为阳,以偶为阴,遂有: 之二进位制,而有八卦之产生,中国式之宇宙模型,在世界科学史上占有光辉地位。 关于“神”的原始意义,久已失传,孔子博学尚知其大义,《国语·鲁语》曾经记载一个故事道: 吴代越堕会稽,获骨焉,节专车。吴子使来好聃,且问之仲尼曰:“无以吾命宾发币于大夫及仲尼。”仲尼爵之,既彻俎而宴。客执骨而问之曰:“敢问骨何为大?”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仲尼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社稷之守者为公侯,皆属于王者。”客口:“防风氏何守也?”仲尼口:“汪芒氏之君也,守封嵎之山者,为漆姓。” 因为孔子说“禹乱群神于会稽之山”,而吴使不知道什么是神,故曰:“谁守为神”。仲尼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他以为主山川之灵的为神,守土者为公侯。韦昭《国语注》曰: 群神谓主山川之君,为群神之主,故谓之神也。 尚不失原义,是古代之国,论性质有二:神守之国;守社稷之国。近代章太炎先生遂分古代诸侯为神守之国与社稷守之国。太炎先生卓识,他以为古代小诸侯多神守之国,不设兵卫,不务农战,不守社稷;在宗周,任、宿、须勾、颛臾等国尚是神守,名山大川,所在多有。当时神国尚多,只因不与于诸侯之好聘,方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