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赋》中的钉头磷磷,粉红.docxVIP

《阿房宫赋》中的钉头磷磷,粉红 杜先生在《阿房宫赋》中描述“秦爱多元奢侈”时说：“头上的磷磷比萧少。”人教版选修教材将“磷磷”释为:“水中石头突出的样子。这里形容凸出的钉头。”这种解释已成定论。然而, 我们只要仔细想一想, 就会发现这个注释是讲不通的, 谁曾见过梁柱上有那么多钉头“凸出”在外面?再者, “凸出”在外面的“钉头”又有何作用呢? 田夫野老在墙上或梁上钉几口钉, 挂挂熏鱼、腊肉当然是很好的, 但阿房宫的梁柱上显然不会挂这种东西。况且, 那么多钉头露在外面, 既碍事又损美观, 古人怎会糊涂到此种地步?另外, 古代木建筑一般采用铆榫、燕尾槽固定, 不大使用铁钉;需用铁钉, 则说明结构不牢, 接榫处设计不合理———今天我们买木制家具, 同样不喜欢铁钉钉成, 而挑榫眼结构的。可见, 《阿房宫赋》里的“钉头”绝不是今人所用的铁钉。那么, 这里的“钉头”究竟指什么呢? 到过故宫的人可能立刻会想到, 古代有一种“门钉”, 是一排排一行行钉在大门上起保护和装饰作用的。北京故宫里的门钉, 俱由良铜精制而成, 外表镏金, 光彩夺目, 更显得皇宫气派不凡。这种门钉, 起源甚早。据《墨子·备城门》记载, 它最开始叫做“涿 (zhuō) 弋”, 是古代嵌装在城门上的一种尖圆形木橛, 与守卫城池、防御火攻有关。它们长二寸, 现一寸, 即钉入门板一寸, 外露一寸。战时, 可将外面的一寸涂满泥土, 以防止敌人火攻;平时, 它们行距整齐, 排列有序, 给人视觉上的美感。现代史学家岑仲勉先生认为, 后代的门钉可能就是“涿弋”的遗制。当然, 门钉的使用, 应该还与加固门板的需要有关。后来, 为求美观, 又将外露的一截钉进去, 只留下一只只钉帽排列在门上, 并将它们统一涂成某种颜色, 这样就显得更为整齐有序了。由此, 笔者想到, 《阿房宫赋》中所说的“钉头”, 应该就是指这种“门钉”。所谓“钉头磷磷, 多于在庾之粟粒”, 实是说阿房宫中宫门甚多, 每道门上又都密密麻麻, 排满了圆形凸出的钉帽。如此一来, 自然就给人“多于在庾之粟粒”的印象了。 至于“磷磷”一词, 各处解释不一。人教版旧教材说法已见上, 新“课标版”基本相同;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则认为“原指玉石的色彩映耀, 这里是形容梁柱上的钉头的光彩耀目”, 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代汉语词典》与之大致相同, 释为“色彩鲜明的样子”。笔者认为, 此处的“磷磷”, 单用上面任何一种解释都不够准确。因为, 就宫门门钉的形状来看, 是一颗颗圆形的钉帽凸出在门上, 这类似于“水中石头突立的样子”;但就色泽而言, 就又显得“色彩鲜明, 光彩耀目”了。而且, 此处的“磷磷”既修饰“门钉”, 下文又用堆积之“粟粒”作为喻体, 所以它应该还含有“密集”之意。此意尽管各种词典上未收, 但从古诗文中可以看出: (1) 张说《五古·蜀路二首》:“磷磷含水石, 幂幂覆林烟。” (2) 李益《从军夜次六胡北饮马磨剑石为祝殇辞》:“我行空碛, 见沙之磷磷, 与草之幂幂, 半没胡儿磨剑石。”二诗皆“磷磷”与“幂幂”对举, “幂幂”为“浓密笼罩之貌” (《古代汉语词典》) , 则“磷磷”亦应有“密集”之意。验之修饰对象, 一为“水中石”, 一为“空碛沙”, 可知此言不虚。 综上, 我认为“钉头磷磷”当释为:“宫门上密密凸出的钉头, 色泽鲜明, 光彩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