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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开颜集》版本考述 一、 《隋书经籍志》十三卷 周文荣的《开彦集》是《四库全书》之前的一部作品。虽然这本书被收集了下来，但它被分类为存目。馆臣为之写有提要:“宋周文玘撰。文玘尝官试秘书省校书郞, 其里籍未详。……其书皆古来诙谐事, 各注出典。然其中如《世说》‘济尼’一条, 无可笑者;《列子》‘攫金’一条, 增‘吏大笑之’四字, 《后汉书》‘袁隗妇’一条, 增‘隗大笑之’四字, 皆非本文。亦一病也。”1着重指出书中所载, 虽“各注出典”, 但并不完全忠实于原文。 目录前有作者小序, 阐述他作此书的旨趣:“笑林所载, 皆事非稽古, 语多猥俗, 博览之士鄙而不看, 盖无取也。余于书史内钞出资谈笑事合成两卷, 因名之曰《开颜集》, 唯期自备披寻, 非敢出诸箧笥云尔。”表明他作此书的态度, 与“事非稽古, 语多猥俗”者有别。 卷首作者姓名前所署结衔为:“试秘书省校书郎。”《四库提要》说“文玘尝官试秘书省校书郎”, 其依据即原于此。著作时代不详。《宋史·艺文志》子类小说家类著录此书, 其紧前五种为:“蒲仁裕《蜀广政杂记》十五卷。杨士逵《儆戒录》五卷。王仁裕《见闻录》三卷。又《唐末见闻录》八卷。韦绚《佐谈》十卷。”紧后五种为:“皮光业《皮氏见闻录》十三卷。《启颜录》六卷。《三馀外志》三卷。杨九龄《三感志》三卷。段成式《锦里新闻》三卷。”2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小说家类著录此书, 亦置于孙光宪《北梦琐言》、高若拙《后史补》、景焕《野人闲话》、不知作者《续野人闲话》之后, 张齐贤《洛阳缙绅旧闻记》、太平兴国二年《太平广记》之前3。既然都将其与五代末、北宋初之人之书并列, 可信此书当也是五代末、北宋初人的著作。而从书中所载唐事, 只引及实为唐国史的《唐史》及《唐实录》, 而绝未引及今称《旧唐书》的刘昫《唐书》来看, 似又可推知, 其写作时间当在刘昫等《唐书》尚未修成, 或虽已修成, 而作者尚艰于读到之日。亦即后晋开运二年 (945) 前后, 或更稍前的数年间。 此书《四库》采进本为“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后当仍归天一阁旧藏。天一阁藏书世人难得一见。此外, 《说郛 (涵芬楼本) 》卷六五曾录载此书, 然仅节录了6则。上个世纪50年代王利器辑撰《历代笑话集》, 其所收《开颜集》, 即是《说郛》中的残节本, 直至80年代初出版经修订的新一版, 此书仍未抽换, 足见见到天一阁藏书的不易。今此天一阁藏明刻孤本《开颜集》足本, 已被《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和《续修四库全书》影印收入其中, 阅读起来方便了, 但并不因此就降低了此书可贵的版本价值。 此书目录每卷皆署“总三十五事”, 然下卷实只34事, 共69事。每事皆注明出处, 除去重复, 共引书37种 (内《魏志》、《吴志》已与《三国志》合作一种计, 《梁书》、《梁史》亦作一种合计, 否则共40种) 。其中如《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隋书》、《北史》、《南史》等, 今皆习见, 而《东观汉纪》、《三国典略》、《九州春秋》、《晋略》、《晋抄》、《十六国春秋》、《三十国春秋》、《唐实录》、《唐史》等, 虽亦是“书史”, 今却已不存, 或只有辑本流传。而且小序虽说“于书史内钞出”, 其实所抄录之书并不限于“书史”, 尚有《韩子》、《列子》、《晏子春秋》、《语林》、《谈薮》、《世说》、《累王记》1、《妒记》、《六朝探梦》、《大唐新语》、《国史补》、《酉阳杂俎》等诸子和说部之书, 其中有些今日连残节之本或辑佚之本亦皆无存。足见此书内容虽然单薄, 而其所涉猎的古文献却是相当丰富的。此书的价值, 主要即在古文献的校订方面。 诚如《四库提要》所指出的, 作者并不完全忠实于原文, 而实际情况却比《提要》所举诸例更其严重。如卷上“王将军”条录《世说》:“王将军尝至石崇宅, 如厕, 见漆箱盛枣, 本以塞鼻, 王云厕上下果, 遂食尽。”王将军当指王敦。此事今见《世说新语·纰漏门》, 乃“王敦初尚主”时事, 而非“至石崇宅”闹的笑话。又卷下“王浑”条录《世说》:“王浑妻钟夫人每呼浑为卿, 浑曰:‘不可尔。’妻曰:‘怜卿爱卿, 故曰卿卿。我不卿卿, 谁当卿卿。’”此事今见《世说新语·惑溺门》, 以“王安丰妇常‘卿’安丰”领起。王安丰, 王戎也, 其夫人也不姓钟。王浑另有其人, 其夫人倒确钟姓。两条都将事实严重地张冠李戴了。看来在不少场合, 作者都是仅凭记忆, 而不是严格依据文本征引的。也就是说, 此书没有太高的学术价值。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 学术价值不高, 也不等于说毫无学术价值。究竟是否真有价值, 其价值又何在?以下即拟以书中的涉唐文献为例, 对之细加考察。 二、 献凡四种试纸条 《开颜集》中涉唐之事一十六, 文献凡八种, 兹试逐条予以辨析。辨析以文献首次出现先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