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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所与设景曲折三明治明代园记中的一条路空间的分析

明代学者王世贞在《山园志》中这样写道。

“自是复折而北,沟十步一曲,黄石为砌,清流弯环可鉴,名之曰:‘磐折沟’。缘沟皆木芙蓉,即‘芙蓉渚’立石处也。道左即梅坞,而竹所不能藩者,旁出侵道,其稍敞,梅益繁,名之曰‘香雪径’。”

这段叙述无论从文字结构的逻辑上还是空间构成的逻辑上讲都是比较完整的,是由于空间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而成文。文字记述的是一条小径,我们初步可以从中提炼出这样的信息:

建造物:香雪径——这构成了能够容许人身至其内的场所;

磬折沟、梅坞——人不能身置其中,但在路上行走可以感受到,我们称之为针对场所的设景;

植物:红白木芙蓉、竹、白梅(由“雪”字可推知)——人在小径中行走可以感受到的具体的设景元素;

时间:名为“香雪径”,只是说明此空间在梅花开时最宜,即3月。

具体位置关系:径右缘沟、左邻梅坞。

我们初步可以这样理解这段文字,此叙述可分成两个部分,即空间营造和感觉营造。就空间营造的描述而言,这实际上是针对“如何在导水渠和梅坞之间营造小径”这一空间命题给出的答案;而感觉的营造则是针对“小径中动态的人如何感知空间”这一命题做出的一种合理尝试。将这些信息逐一分离并加以详尽分析,针对此“路空间”,我们可以得出下面的结论:

1沟是与路相邻

这段描述核心是一条路,名为“香雪径”。“自是复折而北”,即开始进入“香雪径”,径的大致方向是向北的。“沟十步一曲”,表面上说“磬折沟”的弯折情况,但暗含着一个情况,即沟是与路相邻的(图1)。这样才能近距离详细地体会到很真切的诸如“黄石为砌,清流弯环可鉴”的细节,以及“十步一曲”的具体长度和形态变化。径的东侧是“梅坞”,梅坞与径紧邻,这样梅树的枝杈直接穿过径边的竹藩,侵入到小径的空间。

这里描述的路空间确切地说是一个空间系统,曲折的“香雪径”在中间,路西为“磬折沟”,路东是“梅坞”。三者相邻相依,沟随路曲折,梅坞的枝杈侵入路空间(图2)。

1.1《闲情偶寄室内环境》小序图2为径莫,其又莫妙于许可,见表1

路,在这远不仅仅是一个交通设施。确切地说,它首先是一个细长、曲折的空间;路空间两侧有围合的边界;空间边界由植物形成;作为边界的植物一侧为木芙蓉,株高1m,另一侧为竹藩,株高3m以上;竹藩疏密是有变化的(图3)。

“径莫便于捷,而又莫妙于迂”(《闲情偶寄·居室部》李渔)。但这里隐含着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有足够的长度,才能实现迂回曲折的妙处。沟名“磬折”,说明路同样有转折;“十步一曲(明6尺为步,半步为武)”,即每折20m左右。说明这是一条长至少40m的路。路一侧的“磬折沟”,“缘沟皆木芙蓉”,这表明路此侧是木芙蓉为界;“道左既梅坞,而竹所不能藩”说明另外一侧是分界路与“梅坞”的“竹藩”;径空间的边界一面高一面低,为使行人获得一侧俯视一侧平视的视觉行为提供了可能;“其稍敞,梅益繁”,从竹藩的角度讲,说明有闭有敞,而且梅坞中梅树的种植也是疏密变化的,并且疏密的变化规律与竹藩的闭敞规律相呼应。

1.1.2石沟底与花溪底

“磬折沟”是低标高设景,人行走在路上是俯视它的。沟景的经营分3个层次,首先它随路同时转折,方便行人随时观赏;其次“缘沟”密集栽种植物尽量增加沟的深度感;再分多层内容设置,由上到下分别为木芙蓉、水面、黄石沟底(图3)。

沟本是导水的设施,《弇山园记》前文提到“池从南得小沟,婉转与后溪合”,但是造园者并没有放过这一创造景致的机会。沟底的标高必在地面以下,是一个槽型的空间,“缘沟皆木芙蓉”,则为了加强了沟的深度感。这样就形成了3个层次:木芙蓉、水面、沟底。透过水面可以看见沟底的黄石,同时又能反射木芙蓉花鲜艳的倒影。“芙蓉宜植池岸,临水为佳。若他处植之,绝无丰致(《长物志》文震亨)”,这里我们可以获得3方面信息:芙蓉花开很鲜艳,多是红白二色,倒映在水中会非常美;之所以缘沟密集种植,是因为密集种植后沟中水面的照度大幅降低,水面反射能力大幅提高;沟内光线暗,在暗处出现有倒影能力的水面和颜色鲜艳的花影是动人的。

1.1.3香雪径与梅益繁

路东为梅坞,品种为白梅,是设在人视高处的景致。其特点有三:首先,梅坞在路东,边界紧邻径空间,只有竹藩相隔;由于相邻极近,梅的枝杈能伸到径空间中;梅树的种植有疏密变化,并且疏密的变化规律与竹藩的闭敞规律相呼应(图3)。

径名“香雪径”,梅花有很浓的香味,所以香是来自梅花,那么雪则自然是描述白梅同时盛开的样子。“道左既梅坞,而竹所不能藩者,旁出侵道”,梅坞紧邻小径,所以枝杈会穿过竹藩伸到径空间中,此时若是梅花盛开,行人自然就可以看到如雪的梅花,花香近人四溢,“香雪”就名副其实了。“其稍敞,梅益繁”,竹藩稍敞,人可以稍微驻足,因为此处的梅花比前处更繁茂。竹藩的闭敞与梅坞中梅树疏密变化的配合也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一